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想去求一点了,拿回家给老娘压压惊也好。
——虽然是虚无缥缈的神佛之说,却让惶惶不安的百姓,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百姓一路追随下,道士将神轿抬到城郊庄子,做了场简单而不失隆重的法事。隔间的病患纷纷挣扎着下地叩拜。一旁大夫趁机上来劝药,表示有了天尊保佑,再配合治疗,定能安然无恙。
病患们欣然捧药喝下去,这就是玄学医学两不误了。排风弯了弯唇角,负手走出庄子。夜色静悄悄的,天放晴了。
排风发现,林漪是真的学识渊博,而且一点不拿架子。这次事毕,她特意给他写了纸条表达谢意。
对方回信很快:‘不必。是你灵慧,一点就透。往后若有旁的不懂可以再问。’
有了这句话,排风一有空便传纸条给他。大部分问赈灾的事,偶尔也讲些民间见闻。林漪的回信总是简洁,却字字在点子上。
有时是一句:‘安抚民众,贵在心安。’有时又叮嘱她:‘保重自己,三餐记得。赈灾不是三两日之功,急不得。’
除了太君,排风这辈子也没被几人这样细致关怀过,不由有些小窝心。作为往来,她也在问完正事后让林漪注意身体芸芸。
林漪还会提点她赈灾的安置细节,思虑的很周全。也不强求她照做,只告诉她世上还有这么条法子,并引导她,可以再想得深远些。
渐渐的,原本正常的书信往来,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期盼,期盼当日林漪的回信。
一晃在郑州城忙了半个来月。
排风近来忙着帮房屋损毁的百姓重建家园,图纸是问师爷在郑州官/衙拿的,地皮是直接从皇庄拨来的。
说到这,不得不提刘皓南缩紧河堤之举。河堤收紧后,黄河水势果然更为澎湃凶险,湍急的同时,河床淤积多年的泥沙被大量冲刷而去。
而在这道缕堤之外,他又命人加修了一道月堤。两道堤如两对臂膀,将黄河紧紧锁在其中。
加班加点修建堤坝时,刘皓南下令两岸居民分批迁离,安置地皮就选在离郑州城不远的皇庄。
排风现在的驻扎点就是这。
占地几百亩的安置点来来往往都是兵丁民夫。排风每天累的脏猫一样,一回帐篷就想栽床上昏过去。
想到林漪那句‘身体是赈灾的本钱’还是爬起来喝完粥才去睡。程朝奉那边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日奔波,三过家门都不入。
这天,排风正将师爷整理好的述职书交给程朝奉。赈灾这段时间,每隔七日程昱便要回河堤述职。
交给他时人还好好的。上马时程昱却一个摇晃,笔直掉下来。要不是排风拦一把,能跌断脖子。
虽然程朝奉一直说自己没事,排风还是决定代他去河堤。“程大人还是歇着吧。这些天郑州城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靠你打理运转。要真有个好歹,排风还得和新来的大人重新磨合,那不是耽误事?”
程昱本来还要推辞,但这半个月确实劳心劳力,身子早撑不住了。被排风这么一劝,再加上师爷也敲边鼓,只好松了口。
排风这边取了述职书,留下几个得用兵丁看管工地,翻身上马。
天色还早。
一路快马扬鞭,大半个时辰后,便望见远处蜿蜒如巨龙的大堤。堤上堤下人头攒动,还有大量木牛木马往来其中。
而在距这道大堤较远的位置还有另一条月堤同步修建中。
排风单手遮目,看远处黄河狂怒而下,一泄千里。原先的决口现已修补的看不见了。该说不说,刘皓南效率很高啊!
赶回处于两条堤岸之间的缓坡上。
守营军士认识排风,看她掏出腰牌正名,便没有阻拦。将马匹交给兵丁,排风在营帐区找了一圈没所得。
也不知道刘皓南上哪了,林漪也没在。
这半个月一直都忙的要命,加上临走交代过兵丁做事,她便不着急回去。在主帐篷旁的户外小椅坐了。本来在看木工赶工,看着看着有些犯困,托着下颌,连连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