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沉默几秒,刘皓南缓缓解开中衣系带。动作慢,是因为手指止不住地颤。不是冷,是烧的温度太高。
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场虚幻的境界中。眼前的少女一言一行都变成慢动作。奇怪,他并不色盲。但眼前的一切都失色了,唯有她,是惟一的一捧鲜妍。
排风没等他完全脱完,直接把冷帕子覆上他的头。然后是脖颈,然后锁骨,然后手臂,然后是耳后,再然后是关节,她把他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都一遍一遍擦拭。
手下根本是烈碳!
几乎是帕子覆上去就改变了初始的冰冷,变得灼灼逼人。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较什么劲。
她要非常专注非常专注擦身这一件事,才能不去想他为什么烧成这样都不开口,不去想他为什么烧成这样还不依靠自己,不去想他明明有皇后却一个人躺在这!
啪嗒。
一滴什么掉在赤裸的滚烫肌肤上,很快被热力蒸腾了,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很难受?”不停的换水换帕子,手指轻轻摩挲过他滚烫的额。
“不会。”
“你老是这样,什么都是‘不!’”
刘皓南没有接话,睁着水雾弥漫的眸子望向她。盆里的水都变温了,她起身去净室换水。起得有些猛,忘了横在自己头顶那一截框架。
‘砰!’
巨响一声,排风整个人撞懵了,端着那盆水叽里咕噜跌下来。水盆砸在地板,眼前花花绿绿的在走,什么都看不见,万千金星胡乱跳舞。
“排风!”他的声线变了,不再是那种克制过的,刻意的平静。
滚烫的手将她轻轻扶住,排风感觉自己坐了起来。灼热的指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很轻很轻地触上她的额角。
排风不知道自己撞成什么鬼样子,但从他蹙起的眉峰不难看出,应该不轻。
她还想起身去打水,却被他一把拽回去坐着。刘皓南伸手从床头暗格够出个小瓷瓶,冰冷的药膏沾在指尖,一点点覆上她额头的紫淤。
他人在发高烧,指尖很烫。
星点的药膏却凉凉的。
冰与热同时压在她额头,化作一团别样的湿/腻。
刘皓南睫毛垂得很低,正凝神看向她的脸。烛光幽篁,照在泛着不健康红晕的轮廓上,唇上裂了几道小口子。
排风有些迷失自我了,端坐在那截烛花晕里,轻轻地叫他名字。“刘皓南。”
他没应,手指却顿了一下。
“刘皓南。”
见他不应,她又轻轻叫他,握住覆在她额头的手,拉下来。
刘皓南目光似乎失去了焦距,胡乱停在她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越烧越亮,越烧越迷茫。它们交替着,她都能看清他眼睛里那道令人炫目的星环!
她凑近他。
这一次,不再是坠崖时的非梦非醒。她的目光是璀亮的,她的神智是清醒的,她的心跳快到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但她的动作是稳的。
她前倾吻了他。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唇。
贴上去的那一秒,她能感觉刘浩南浑身僵硬了,像一尊被忽然封进雪山里的冰雕,从手指到呼吸,全为她静止了。
排风吻的婉转,小心又翼翼。
不是深入的那种激吻,倒像小蝴蝶翅膀忽闪着轻轻贴于他唇上,停驻几秒。
然后,小蝴蝶飞走了。
对上他浓幽的眼睛。
那双凤目里清楚倒映她的脸,还有层层叠叠汹涌的情绪,有错愕,挣扎,惊恐,还有一丝如梦般的疼痛和柔软。
窗外花树摇晃,爱意一瞬贯穿心脏!
“我喜欢你。”她用少女而坚定的嗓音说出。“我喜欢上了你,刘皓南。”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表白,而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无条件交付。
如同一束从天而降的穹光,穿透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间隙,来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