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在那。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看着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樽会轻易碎去的玉像,连请求都这样轻。
“……皓南?”
随着少女的声音吐出,睫毛轻颤一下。
“皓南。”她又唤。这次带了些许鼻音。微妙的感觉,胸口酸酸涩涩地,像什么东西被打发了。
但排风知道,其实自己很心疼。
凑近。
亲吻他的眼皮,像怕惊落枝头的花一样轻。
他闭上眼,箍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三分,像要把这几个字连着她的温度一起刻进骨血里。
排风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沉默。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深痕。
刘皓南宛如被拍服的狼,埋入她肩窝深深呼吸。
粉嫩秀气的嘴角上扬,流露出丝丝甜气。她往他怀里贴去,感受他的滚烫,小动物般蹭了又蹭。
生命里的有些遇见到底是幸福还是诅咒呢?
排风渐渐睡去了。
还挂在他脖间的手,自然垂落下来,如一绽柔粉的清兰。她掌心纹路曲折,与常人不太一样,只有两条线。
半梦半醒间。
谁的唇落于手心,像一声没说出口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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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再醒来时,身畔已经凉了,没有那人的踪迹。
全然是个大中午了。
她竟然睡到日上三竿?
殿外有说话声,压的很低。排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是林漪在说话,声音好小,根本听不清。
撑着坐起来。
她发现身上衣服换过了,不是昨晚那件。是另一件月白的中衣,质地柔软,带着若有似无的悠悠冷泉气息。很宽大,衣袖足足折了两道才露出指尖。
而且不止衣服。
连臂上的药都换过了,冰冰凉凉的,用干净纱绢包好。
想到是什么人给她换的,排风耳朵根一下全红了。也不知道这人上了哪,难道上朝?应该不能吧,昨日才清醒的人。
那是去御书房了?
不好不好,他现在不能劳累。
总管不劝着点吗?
话说回来,他本身也不是听劝的人。外表看着温和,实际性子阴沉执拗,决定的事很少人能改变。
想到这,排风发泄不满的在他睡过的位置轻轻锤了一记。锤完又有点心疼,跟着抚抚。
正乱七八糟发神经。
有人一拂纱帘进来。
是刘皓南。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袭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胸口绽一品金线绣就的星蕊雪菊。光华璀璨,胜过世间一切潋滟。
墨发以一枚黑簪束起。非金非玉的材质,光照在上面,一下就被吞没了,黑的像口渊。
利落箭袖下露出双手修长。
除了脸色苍白,单看仪态,全看不出昨晚烧得像个暴炭。
刘皓南走进来。
看刚睡醒的少女迷迷瞪瞪坐在床畔,颊上还洇了两片海棠晕,勾着小脑袋瓜不知道想什么。领口敞开了也不知道,露出一片细致的粉嫩,引得人呼吸又是一浊。
有意识的放出脚步声。
她随即抬起头。
发怔的视线清亮了。如同光明驱散黑暗,神明驾临世间。
刘皓南来到她面前。
俯身,靠近,俊容放大。
排风被自然而然的接触惊得一粟,覆在额上的茸茸碎发摇晃。浓睫对上那双深深望向自己的眸子。
世界好像突然静了。
只剩这双沉得能把她吸进去的眼睛。
张开嘴,想问他上哪了,话到嘴边又什么都忘了。脑海轻泛柔波,似乎,也曾有个人这样临近了自己。
“领口没收好。”他开口。
顺着视线,排风一低头,领子果然是半敞的!忙缩了缩脖子,没来得及动手。带着热度的手已经帮她将领口拢好。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
“怎么没叫我起来?”粉嫩的唇一撇,排风无意识流露娇态。
“你睡得沉。”
她倒是想反驳,又怼不出来。确实是自己睡太死了,连什么时候被换药换衣服都不知道。
缠白绢的指又落在茸茸额发上,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刘皓南凑近看了一眼,确定昨夜撞到的地方不再青紫。
排风跟着缩了缩肩。看他在身侧坐下,床垫微微塌陷。她往旁边挪挪,想给他腾位置。他没动,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太过专注了。
排风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一股烫意自脊柱爬到颊边。“不要看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