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夜。

排风溺毙在坚实的臂弯里。一如海浪般汹涌的他，一如水般平静的他。砰砰炸开的火花烧在他的眼眸里，整夜，整夜不熄。

轻柔纱帘被微风反复牵起。

排风闭着眼睛，细细喘息********

背后的人同样凝视怀中稚气秀雅的脸庞，手指抚过她黏在眉间的茸发，慢慢拨至耳后。

她闭了闭眼********

似乎过了很久，才从那阵天旋地转中醒过神来。感觉他的手还搁在自己腰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纱绢，像能烙进皮肤里。

她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蹭了蹭。

“还没睡着？要沐浴吗。”暗哑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贪恋那只手的温暖，排风挨得更近了。摇摇头，复点点头。

“不要，我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讲话。”

他的声音含着淡淡笑意。

虽然看不见脸，但排风就能确定，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你不懂，这是梦话。”她噘嘴，小手眷恋的挂上他的脖子。“从前我还有梦游的症候呢。”这并不是谎话。那年混沌中醒来，她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怪毛病。

“现在还梦游吗。”

她在他怀里摇头，发丝拂过衣料，发出悉索声响。

“很少了。”

自打入宫，她便不再梦游了。最近那次，依稀是去了趟御花园，吃了很多石榴。似乎还在朦胧中看到位乐师或旁人的背影？挺出尘的。

当然了。

排风没傻到在刘皓南面前说这些话。

他嗯了一声，竟像是真信了。排风被这鼻音搞得脊梁骨痒痒的，毛虫似的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皓南。”

“怎么了？”

“没事。”她还是摇头，额发在一次次的重复磨蹭里，变成炸毛小猫状。“只是想叫叫你。”

微凉的唇贴于她眉间，落下一吻。“嗯，那你多叫。”

“皓南。”

“嗯。”

“皓南。”她汲取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刘皓南的气息总是淡淡的，笑起来淡淡的，说话也淡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心中那么耀眼……

这是爱吗？

大约，就是爱吧。

将揽在腰间的大手握住，张开，贴紧。刘皓南手指很长，托住她的手掌，足足多了一个指节。

刘皓南低头看她。

少女睫毛低敛，像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开阖，盯着两人贴手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挺直的小脊梁，哄她入睡。

排风窝在他怀里，默数他拍在背上的次数。

一下。

两下。

三下。

拍了无数下，她依旧停在他胸膛前，眼没阖上，咬着唇瓣，神情流露出几丝倔强。偏她眼睛湿漉漉地，眼尾有些微微吊高，像娇气的小兽，看的人心口发软。

“睡不着吗。”

“有点。”

刘皓南的手停在她背上。“是有话想告诉我？”

很奇妙的链接。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他却能轻易看穿她。这世上，除了太君她老人家，还有谁会这样认真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下意识仰起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眸。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这样看着她。排风张了张嘴，没声音。

“怎么了。”

牙尖嘴利的排风姑娘顿住，额头轻轻抵向他胸膛。“中午御书房那些话，我听见了。”

“嗯。”

“你不责怪我偷听？”排风惊讶于他的平静。

“如果怕被你听见，我不会在那说。”抚过她炸毛的发旋，慢慢顺下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做事并没避讳她？

仔细想想，好像是没避讳过。

排风沉默片刻，带着破釜沉舟一样的决心开口。“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

“你不要杀那么多人行不行？”

沉默随着这句话漫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静。

刘皓南没有回答。

排风心一紧，立即抬眼看他，刘皓南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安静。“中午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