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躲第二步。
因为下一秒,刘皓南已经欺至身前。
褐色弓弦横压她颈侧,力道精准。穆桂英被狂暴抵在墙柱上,单手抢在弓弦勒断喉咙之前翻手一挡,血水从手背涓涓溢出。
刘皓南动了绝对的杀念!
“我猜对了。”她说,气息被压碎,声音却如磐石。“是你让她活过来。她身上的那些异常,每件都在说明,她不该活在这世上。”
弓弦又收紧一寸。
“你在用你的命换她的命。”穆桂英目光箭一样钉进他眼睛里。“把她身体里的致命伤转嫁它处,还把她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抽出,她胸口的那枚玉佩到底是什么。”
弓身越压越紧。
桂英的手背被活生生割裂,但她不停止。
"你步步为营惯了,什么都算得准。算到我已经见过她了吗?师兄,来猜猜看。"她嘴角轻舒,笑意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如果我死在你这,排风会怎么看你?"
在出发见面前桂英已经做好全盘计策,包括,现在的状况。
这句话像一个咒。
弓弦顿住。
然后,一寸一寸地,松开了。
穆桂英仰在墙柱上,呛了好几声。脖颈留下一道深痕,手背更是皮肉模糊。
她擦过嘴角被震出的血丝。
刘皓南退到三步外。弓还攥在手里。食拇中三指的伤口裂开。殷红血珠顺着紧绷的指尖缓缓下淌,坠落,正正砸在地面,雪光下红得夺目。
“原来她真是你的弱点。”穆桂英恢复了冷静。因为这个发现而奇妙。要排风来窃取消息,并不是她真的需要。
而是,只有得到刘皓南绝对的信任,才能拿到。
眼前这看似无情的人。
居然能为排风做到这个地步。
这本身就是件让桂英想不明白的事。
爱情。
真是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事。
它不以利益为驱动。
不以算计为凭据。
不以得失为权衡。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来不及问值不值。
甚至动心时,也无需征得本人同意。它由心而发,由心主宰,跟你的打算、你的立场、预先想好的路,没半点关系。只有爱了,才知道。
它,是忽然发生的,是一种本能。
“把你复活的术法传我。”桂英说。“你可以不传。但我不保证哪次和她说话时,会不小心说漏嘴。”
森冷的目光掷向她。“你找死。”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也知道你不会。把术法给我。给她续命用的什么法子,我就要什么。”
刘皓南静止在那。然后,他走到小几边,取纸,拾碳笔。写的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好,扔过来。
穆桂英接住看了眼。字迹狂狷,措辞深玄,她看了个开头没看下去。“你会不会写假的引我走火入魔。”
“你可以不学。”
她把纸收进怀里。“收留她那家农户也是你安排的?”
刘皓南蹙起眉。
“她传回来的那些消息,是你计划好的,还是你真的丝毫没隐瞒她。”
他不说话。
桂英已经知道答案。两年的布局终于在这一刻收网。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为什么。”
雪光从明瓦漏进来,栖在他身上。刘皓南立于窗前,那双浓幽的凤目里,没有水色,也没有痛,只是一片更深的静无。
“因为我要她活着。”
“哪怕她忘了你?”
“哪怕她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