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说不出完整的理由。

“不怕？”他挑眉，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巡视，“我当时的样子，不像要吃人？”

林溪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怕。”

“怕还冲过来？”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溪抿紧嘴唇，不说话了。她能说什么？说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说她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他受伤？

又是一阵沉默。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忽然，江辰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自嘲的意味，震在安静的巷子里，让林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蠢不蠢。”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评价，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溪的脸颊更烫了，一种难言的委屈和羞窘涌上心头。

是啊，她真是蠢透了。

多管闲事，自取其辱。

就在她难堪得想要立刻逃离这里时，江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那种情况，离远点。”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别这样。”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教训的口吻，但林溪却莫名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关心”的东西？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向他。

江辰也正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什么话在嘴边盘旋，却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说：“听到没？”

林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满意了，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拐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

“……妈的，一班那帮孙子真阴！尤其是那个江辰，拽什么拽！”

“就是！要不是他，咱们早赢了！”

“浩哥那一下真是便宜他了，就该让他躺几个月！”

“嘘！小声点！听说他还没走远……”

声音越来越近。

林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巷口。是下午和江辰起冲突的那帮人！

江辰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将林溪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投向巷口，刚刚缓和的眼神瞬间又结满了冰霜，周身散发出一种警惕而危险的低气压。

那几个男生晃悠着走进了巷子，一抬头，正好撞上江辰冰冷的目光和林溪惊慌失措的脸。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怎么，躲在这儿和小女朋友约会呢？”为首那个叫“浩哥”的高大中锋，脸上带着讥讽，目光猥琐地在林溪身上扫了一圈。

林溪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江辰身后缩了缩。

江辰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嘴巴放干净点。滚。”

“呵，瘸了还这么横？”浩哥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怎么，还想再摔一次？”

林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到江辰握紧了拐杖，手背青筋暴起，显然被激怒了，但他受伤的脚根本无法支撑他动手。

浩哥似乎也看准了这一点，笑得更加得意，目光再次落到林溪身上，语气轻佻：“小妹妹，跟个瘸子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跟哥哥们去喝点东西？”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溪的胳膊！

“别碰她！”江辰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骇人的戾气，想要上前阻挡，却因为脚伤一个踉跄。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林溪的瞬间，

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躲在江辰身后瑟瑟发抖的林溪，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般的凶狠，用力一把推开了浩哥伸过来的手，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利发颤：

“你别碰我！”

浩哥被推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姑娘敢反抗，随即恼羞成怒：“妈的！给脸不要脸！”说着再次伸手抓来！

就在这时，江辰动了。

他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脚踝重伤的人！他猛地扔掉拐杖，单脚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开浩哥的同时，左手一把将林溪死死地护在身后，右拳带着风声，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砸在了浩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浩哥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鼻血瞬间飙了出来，他捂住鼻子，又惊又怒地瞪着江辰：“你他妈敢动手？！”

江辰单脚站立，将林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胸膛微微起伏，喘着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刃，扫过眼前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的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砸在寂静的巷子里，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