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是进村第一户,院子里常年飘着浓郁的豆香。
唐晓一行人到田家,恰好赶上田贵、田虎父子卖豆腐回来。
张氏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苏银花的手嘘寒问暖:“亲家母来了,快进屋坐!小霞,你娘来了,快去给你娘端碗热茶。”
看到苏银花怀里的唐月,张氏更是喜笑颜开,伸手就抱了过去:“哎哟,这小月月可是长开了,长胖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牙都长出半颗了!”经过半个月牛乳和牛乳饼的滋养,唐月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变得活泼壮实了许多。
另一边,陈氏见丈夫田永要上前迎客,猛地拽了他一把,斜着眼睛低声呵斥:“那是你亲家吗?头伸那么长干嘛!”
她双手环胸,盯着唐家五口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的人都听见:“天天从婆家往娘家扒东西还不够,现在还带着一堆拖油瓶上门打秋风,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胡说什么!”田永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陈氏一把拍开他的手,嗓门更高了些:“我哪说错了?唐霞那丫头三天两头提着东西回娘家,当我不知道呢?你们见过她从娘家拿过什么回来?就一群白眼狼!也就二弟一家傻,还左一个亲家右一个亲家地叫着。唐霞怀身子这么久,她娘家来送过一口水吗?”
这番话让苏银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手足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唐晓反应极快,放下肩上的竹筐,声音洪亮地开口:“大伯母,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娘早就想来看看奶奶和叔婶,只是前阵子春耕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昨天地里的活刚忙完,今天一早就带着我们过来了。”
说着,她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把竹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大姐和姐夫每次回娘家,都给我们带不少吃的喝的,这份心意我们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家里日子好了,此番前来,一是感谢田叔田婶这一年多对我们家的关照,二是带了点自家做的吃食,不成敬意,还请别嫌弃。”
她先拿起一个油纸包递给张氏:“这是自家做的牛乳饼,前几天刚做的,老人小孩吃了都补身子,泡温水就能吃。”油纸包打开,里面整齐地叠着十几块牛乳饼,奶香味扑鼻而来。紧接着,她又拿出一篮鸡蛋,足足有二十颗。
牛乳在这年头本就金贵,更别说做成牛乳饼,再加上二十颗鸡蛋,这哪里是“随便带点东西”?陈氏当场就傻眼了,她一直以为唐家穷得叮当响,没想到人家如今竟阔绰到这种地步,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更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哟,这可使不得!”张氏连忙推辞,一边给丈夫田贵使眼色,一边对唐晓说,“妹子,你快让孩子把这些收回去,带回去给孩子们补身子。”
“大姐,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苏银花也连忙开口,又给唐霞使了个眼色。
唐霞立刻走到张氏身边,轻声劝道:“爹娘,这是我娘他们的一片心意,家里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了,你们就别拒绝了。”
“是啊,田叔田婶,你们就收下吧。”唐晓笑着看向厨房的方向,作势要背竹筐,“而且,我今天来,还有点事想麻烦叔婶呢。”
田贵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可是上次小霞带回来的酸麻豆干丝?”上回唐霞从娘家带回的豆干丝,他也尝过,口味极好,他和张氏早就商量着想做这个生意,只是被春耕耽误了。原本他们还担心唐家的情况,也怀疑唐晓年纪小没能力,可今天看到唐晓的谈吐和带来的东西,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都动了心思。
“既然要谈生意,就进屋说吧,别在风口站着了。”田贵热情地邀请众人进屋。
苏银花见状,连忙说道:“豆干的事,我们家晓晓全权做主,我带着孩子们去小霞屋里说说话。”说完,就抱着唐月,带着唐阳、唐露跟着唐霞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唐晓、田奶奶和田贵夫妇。
“奶奶,叔,婶。”唐晓乖巧地问好,随后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做两种豆干,一种卤豆干,一种酸麻豆干丝。我按市场价跟你们拿货,每天麻烦你们送货上门,运费我出。”
田贵点点头,认真地问:“晓晓,你年纪小,叔得问问你,做出来的豆干,你打算怎么卖出去?”
“我准备先在镇上摆个小摊,聚起人气后就找食肆合作,等销路稳定了,再往县城发展。”唐晓条理清晰地说道,“咱们村里农户大多节俭,我的豆干定价会比普通豆干高些,主要客源是镇上和县城里家境富裕的食客。”
田贵和张氏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心思却很缜密。
张氏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晓晓,婶子说句实在话,做生意得谨慎,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我们卖豆干给你不难,但你往外销未必容易。我建议你先少拿点货试试水,稳定了再加量。”
唐晓正有此意,她手头的本金本就不多,买完豆干还要采购香料和油纸,确实不能多拿。“那我今日先拿二十块豆干,付现钱。”
“既然你有信心,二十块也行。”张氏爽快地答应,“都是自家人,就按成本价算,十文一块。”这个价格对双方都划算,田家不亏本,唐晓也能省下一笔钱。
在田家用完午饭,唐晓就带着二十块豆干启程回家。途中,她又拐去镇上,采购了卤豆干需要的调味品,还有包装用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