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火钳，在炉口拨弄了几下，又从旁边的煤筐里添进两块黑亮的煤块。

炉子里很快传出“噼啪”的轻响，一股更实在的暖意慢慢弥散开来，裹住了浑身发冷的两人。

“茶叶湿了？”

老人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淌水的纸箱上。

他眼神依旧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没带丝毫好奇或探究。

陈念心里一紧，下意识跟林一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她蹲下身，小心地拆开最上面一箱的麻绳和封箱胶带——

纸箱边缘早就被雨水浸软了，一扯就变形。

打开后，里面是分装好的小袋茶叶，都包着防潮纸。

她拿起一袋，隔着包装纸轻轻捏了捏，又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心疼：

“潮了……”

“虽然包了几层防潮纸，但雨太猛，淋的时间也有点长……边缘这些肯定吸了水汽。”

她又拿起另一袋，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包装纸的湿软，不是干燥时的脆感。

林一凡也赶紧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检查另一箱，情况差不多。

受潮的程度不一样，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茶叶包装摸上去不再干爽松脆，带着股腻乎乎的湿软感。

他不是很懂茶，但也知道，茶叶这东西娇贵，受潮几乎就等于报废——

香气会很快散掉，还容易发霉，彻底没法喝了。

“能……能借您的炉子用用吗？”

陈念抬起头，看向老人，眼神里带着点近乎恳求的急切，声音都放软了，

“得赶紧把湿气炒掉，或许还能救回来一些。我知道这很麻烦您，可这些茶叶……”

老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另一个角落，那儿堆着些杂物，看着乱糟糟的。

他弯下腰翻找了几下，拎出一个扁平的、圆口的生铁锅，还有一把木柄的长锅铲。

锅和铲子都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污没有，但边角处磨损的痕迹清清楚楚，看得出来用了有些年头了。

他把锅和铲子放在炉子旁边，又不知从哪儿搬来两个矮矮的竹凳，放在炉边，正好能让人坐着操作。

“火候，自己看。”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便走到八仙桌旁那把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微微闭上眼，像入定了似的，不再看他们，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