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锅茶叶炒好了，陈念手腕一扬，把炒得干爽的茶叶盛到旁边的空盘子里。

刚放下锅铲，额角那粒悬了好久的汗珠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滚。

她抬手随便抹了把脸，又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骨节处“咔嗒”响了一声，才抬眼看向蹲在旁边的林一凡。

“你来试试。”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劳作后的沙哑。

林一凡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都有点急，

“这可是你们家的手艺，我哪能随便碰？我就在旁边看着，帮你递递东西就好。”

“噗嗤！”少女被他这话给逗乐了，原本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一时间竟把林一凡给看痴了。

“就炒个茶叶，哪里算得上什么手艺。最重要的泡茶你都学了还怕这个？”

陈念白了他一眼，然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回灶台上的铁锅。

炉火的光在她眼底轻轻跳动，“而且……这茶馆，说不定也开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口，小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半秒。

“这些手艺，教给你，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补充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林一凡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又酸又闷。

他盯着陈念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平静的认真。

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怅惘，是他之前就隐约感觉到的，此刻被这句话挑明，格外清晰。

“别……别说这种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说出的话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

“来试试吧。”

陈念没接他的话，只是把那把还带着温度的锅铲递了过来。

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带着点微凉的汗湿。

“不难，手腕用力匀一点，动作别太猛，也不能停。眼睛盯着茶叶的颜色，等闻到香气变清扬了，没有之前那股水闷味，就差不多可以盛出来了。”

林一凡迟疑着接过锅铲，木柄上还残留着陈念手心的微温，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他学着陈念之前的样子，舀起一捧摊晾过、还带着点潮软的茶叶。

深吸一口气，往热锅里一撒。

“嗤——”熟悉的声响再次炸开，白色的水汽瞬间升腾起来，裹着茶香扑到脸上。

他握着锅铲笨拙地翻动，茶叶却半点不听使唤。

要么黏在锅壁上扒不下来，要么被他翻得太猛，溅到灶台上去。

林一凡手忙脚乱的，额角都冒了汗。

“放松点，用巧劲，不是蛮劲。”

陈念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她没伸手接手，就站在他身侧。

微微倾着身子，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茶叶，时不时指点一句，

“左边还有点没翻到，补一下……对，把铲子扬起来点，让热气散出去……慢着点，别慌。”

她的气息离得很近，带着炒茶特有的微焦香气，还混着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清浅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