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可衣服早就湿透了，怎么裹都挡不住寒气。

反而把皮肤勒得更紧，更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陈念。

发现她也正抱着手臂，肩膀微微缩着，嘴唇有点发白，脸色也比刚才差了些，显然也冷得够呛。

她的头发比他的更长，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黑色的绸带。

衬得她的脸格外苍白单薄，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凉意。

林一凡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着急。

这样穿着湿衣服待下去，肯定要感冒的。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小屋，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坐在角落里太师椅上的老人身上。

老人还是之前那个姿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仿佛和周围的桌椅、墙壁融为一体，成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那个……”

林一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着老人走了两步。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

“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老人没动，像是没听见。

林一凡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语气更客气了些：

“老人家，我们俩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穿着实在难受，又冷得厉害。

您这儿……有没有多余的、能换的干衣服啊？不管是什么样子的都行，我们买两件也行，或者您说个价，我们付钱。”

他话说完，又觉得有点荒唐。

这地方看着就像是个老店铺的后屋，堆满了杂物。

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备着多余衣服的样子。

万一老人觉得他们麻烦，或者根本没有，那多尴尬。

林一凡站在原地，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脸颊因为紧张和冷，微微发红。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道歉的时候，太师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依旧是之前那种平静无波的样子，像是一潭深水，看不透底。

老人的目光在他和陈念湿漉漉的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停留，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林一凡的心提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等着老人的回答。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老人说没有，他就再想别的办法——

比如把衣服脱下来，放在炉火边烤一烤，哪怕只能烤干一点也好。

可老人什么也没说。

他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慢慢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老人的背佝偻得很厉害，站起来也比林一凡矮上一大截。

他站稳后，没看他们，只是朝着屋子最深处那片幽暗的角落走去。

那里堆着一些看不清模样的杂物，被阴影笼罩着，显得有些神秘。

炉火的光只能照到那个角落的边缘，更深处是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陈念也站了起来，走到林一凡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忐忑和疑惑。

陈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林一凡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他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耳边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

这地方有点诡异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一家枕铺在这。

陈念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林一凡身边靠了靠，想从他身上借点暖意。

却又很快意识到不妥，微微退开了一点，脸颊更烫了。

这会儿林一凡却挨了过来，眼神看向别处。

看似波澜不惊，却不知耳根子早就红透了。

“噗嗤！”

这会陈念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咋地，直接靠在了林一凡的肩膀上。

林一凡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