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家里的气氛就怪得很，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父今儿个罕见地没去超市开门，林母更不用说，天刚蒙蒙亮就揣着菜篮子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袋新鲜水果，全是林一凡爱吃的。

洗得干干净净摆在电脑旁，苹果、橙子摆得整整齐齐。

倒不像单纯放着吃，反倒有点像一种朴素的祈福仪式，就盼着能图个好彩头。

一家三口就围着这台电脑坐。

林一凡坐中间的小凳子，父母分坐两边的沙发，离得不远不近，却没一个人说话。

林一凡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鼠标上。

不知道咋回事，昨天明明满不在乎的，可现在手就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指尖都在打颤。

准考证号他早就闭着眼睛都能输出来。

可真到了输入框前，还是盯着键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敲完一个就回头核对一遍。

父母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着。

林一凡余光能瞥见他妈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爸则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似平静，脚却在底下悄悄踮着。

点击“查询”。

就这两个字，跟敲在心上似的。

紧接着，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小小的缓冲圆圈，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着。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缓冲圆圈旋转之后，屏幕猛地一闪。

林一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为会直接跳出那个鲜红的分数。

可压根不是，屏幕上就跳出一行黑字：“当前查询人数过多，请稍后再试。”

“哎呀！我就说早点起来嘛！”

林母一下子没忍住，抬手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有点发颤，带着点懊恼。

“急什么？”

林父皱了皱眉，嘴上说着不着急，语气里却藏不住紧绷，

“都等这么久了，还差这一会儿？稳住。”

话是这么说，他却伸手推了推眼镜，指尖都在抖。

林一凡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鼠标指针挪到刷新键上，点了一下。

又是那个慢悠悠转着的圆圈，又是揪心的等待。

刷新，再刷新.....

第四次刷新还是不行。

林母都快坐不住了，在沙发上挪来挪去。

直到第五次刷新，页面终于艰难地加载出来。

屏幕一点点变得清晰，林一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敢立刻看，不是不想，是真的怕。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抓过旁边一本厚厚的《高校报考指南》。

那本书还是前几天爸妈特意给他买的，沉甸甸的。

他用它挡住了屏幕上半部分，只露出最下面的区域——

就先从总分看起，先看个大概，心里有个底。

他握着书的手都在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把书本往下挪。

最先露出来的是最后一个数字……是5。

林一凡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又立刻提了起来，手指攥得更紧了，继续往下挪。

然后往前，是第二个数字……是6。

6？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又快了几分，咬了咬下唇，再往下挪一点——

第三个数字……是5。

565。

三个数字，清清楚楚地摆在屏幕上，鲜红的颜色，却没像他预想中那样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