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疾伸手隔着衣服给他揉了揉：“你躺好别乱动，我给你做点吃的。”
丁爻点点头，手压上莫疾的手，一气呵成，两人体温不同，冷热交替，互相慰藉着穿透彼此的掌心。
莫疾表情不自然的轻轻往外抽了抽，丁爻又把他退出去的手掌抓回来，两人来来回回抓抓退退，场面非常幼稚。
最后还是莫疾放弃挣扎，把人扶到床上，从抽屉里翻出上次那盒胃药，还剩下一大半，给丁爻兑水喂了下去。
房间里没有空调，出租屋条件也不怎么样，莫疾搬回寝室带走的东西让本不富裕的卧室捉襟见肘。
此刻丁爻躺在床上如同苦受寒窑，下一秒死这儿都有可能。
“还冷吗？”莫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丁爻本身就娇贵，现在林妹妹附体总不能把平时那些威风堂堂亮出来，于是他选择什么也不说，积极主动地执行勾搭计划，把莫疾的手捉住往被子里拉。
世俗的偏见统统见鬼去吧，丁爻豁出去了。
然而他的手刚碰过来，莫疾却如临大敌，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手正在和丁爻钻被窝！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他跟丁爻睡一张床上了！
“嗖”一下把手缩回来，莫疾几乎是弹起来踢到地上的东西，毫无逻辑，看见什么说什么，：“蛋糕！蛋糕要融化了！”
他这么大的反应很像回光返照的重症病人，丁爻继续以退为进。
轻轻把头扭过去，丁爻小声说：“你躲什么？我胃疼，你觉得我能对你干什么。”
说罢他还往被子里滑了一下，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水雾朦朦，委屈地缩进被窝里，看似无心实则有心地抓着被子边缘抖了抖。
憔悴苍白的模样我见犹怜，乱糟糟的发丝更是点睛之笔，衬得他露出的皮肤发润。
莫疾喉咙动了动，看他的确软弱无力，明白是自己反应过头，生病的人肯定会有些依赖照顾他的人，需要别人关心，刚才咋咋呼呼搞得好像被丁爻怎么了似的。
想到这里，莫疾真觉得刚才的反应太夸张，手掀开被角伸进去，他坐在床沿，慢慢在被子里摸索。
无心从丁爻的大腿根摸上去，莫疾被他冰凉的身体吓了一跳。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不记得。”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
丁爻的手也在被子里，莫疾刚才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还好只是一瞬间，隔着布料也不甚明晰，但还是让他惊得温了口气，半天才缓缓吐出去。
“我给你煮碗面，荷包蛋吃吗？”莫疾问。
丁爻转头看着他：“煮好面你是不是就要走？”
莫疾一团乱麻，待在一起再多一秒都是错，历史不允许随意篡改，刚被A部逮住一通乱审，那敢顶风作案，现在修改一小段历史他肯定要坐牢的。
他不回答，丁爻也不强求，不甚唏嘘道：“哎……你可以走，但小金鱼留给我，就当是生日礼物，我养过的也有抚养权，你以后可以来探视它。”
莫疾怔忡一瞬，把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就是他可以走了，得把小金鱼留下。
感觉就像借高利贷还不起人，眼睁睁看着家里的金鱼被逮住当做鱼质。
随他去吧，反正公园池塘里还有几百条鱼。
“好……祝你生日快乐。”莫疾态度认真地说了句。
丁爻不太在乎这个虚拟的生日，他本来是打个幌子给莫疾过成人礼的。
“谢谢你照顾我，明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丁爻问。
莫疾五官都快纠结抽成一团了，他错开丁爻期待的目光，想把话说清楚：“丁爻，我不讨厌你，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讨厌谁，但是我们没必要继续接触，我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想把一切拉回原本的那个时空。
丁爻听明白他的话，但是不甘心：“什么叫乱七八糟？”
“……”莫疾要疯了，自暴自弃地说，“你别装傻，都心知肚明别再遮遮掩掩，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为什么？”丁爻撑着床坐起来。
“因为我对你没到那个程度。”莫疾说完，把头转向一边。
“没到那个程度……”丁爻强撑着靠在床头，表情哀愁地重复，极其夸张。
没等他回过神，莫疾又丢出一句狠话：“我们……我和你永远不可能。”
丁爻叹了口气，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永远不可能？”
因为你三年后就要把牢底坐穿！
莫疾很想冲他吼出来，然后劝他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不要辍学，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可这样未来会被改写，会因为他的一己私欲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
其实丁爻昨天审问完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现在两个人身处的时空是既定的，无法更改，一点点不同都需要花费巨大的财力人力进行弥补。
他以为今天两个人能把话说清楚，但前提是莫疾得承认他的心意。
不然挑明了身份只会让丁爻陷入违规的局面，穿越时空的人本就不应该进行身份以外的行动。
以为能水到渠成，莫疾却说还没到那个程度。
丁爻尝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是没到非你不可的程度的意思吗？
莫疾不作解释，他言尽于此：“你休息，面煮好我叫你。”
“我还有话要说。”丁爻心说去你的我定下的规定。
老子要对象！
“我们之间就当没有发生过。”莫疾背对着丁爻，再次重申。
他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心脏。
怕莫疾就这么一走了之，丁爻飞扑下床，伸手抓紧他的手半跪在床边：“莫疾，我喜欢你。”
莫疾习惯性想扶住他，转身的瞬间，入耳的告白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丁爻搂住他的腰，着急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表白说出口也没那么难，但说完的后劲大。
丁爻感觉心跳得很快，身体持续发烫，他恨不得把脸全埋在莫疾怀里，憋死也行。
莫疾抱着他的背，被那句喜欢砸得魂不附体，砸到心脏也跟着咚咚跳。
丁爻紧紧抓着他的手，仰起头用最坚定的语气：“我喜欢你。”
“不行……”莫疾脱口而出。
丁爻想确认他说的“那个程度”：“你对我，一丁点都没有吗？”
莫疾否决完沉默了半晌，房间里针落可闻的安静。
喜欢的人对自己的告白毫无反应，丁爻慢慢松开了手。
莫疾顿时就慌了，仿佛松开手，这辈子就再没有机会。
用力抱紧丁爻，莫疾缓缓闭上眼，低声说：“我们为什么……”
像是在责问谁，也像是想要一个答案。
说服他放弃丁爻，放弃这辈子第一次心动。
而丁爻琢磨完他的话，坚定地说：“你可以，你一定要试试，试试喜欢我。”
绷紧的心脏不敢松懈，丁爻还没听到莫疾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后，莫疾叹了叹气，摸着他的脸说，哽咽着：“我们……真的不行。”
丁爻心都绷到僵硬，循循善诱道：“可以的，你部门的人不会发现，就算出了事我都能搞定，谁敢拦我谁找死，我……”
他还没说完，蓦地一呛。
莫疾惊恐地问：“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丁爻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像从某个地方突然冒出来的鬼魅。
在莫疾的身后，贤磊默不作声看了半天。
腹诽两个人的警惕性的同时，他快速地掏出了一瓶麻药。
丁爻：“……”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