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了两下,有新消息。
[丁同学]:提醒我该吃药了。
这人是该吃药了,治疗脑残的那种药。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
[丁同学]:在哪儿?
莫疾愣了愣,被人挂念的感觉挺不错的。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
“你也没去学校吧,”丁爻也打算直接拨号了,“说好了提醒我吃药,你怎么这么不关心同桌啊。”
“现在关心还来得及。”莫疾听到他那边电水壶咕咚咕咚的声音。
“咔”,水烧好了。
“我马上过来,目睹你吃完药再回学校。”莫疾说。
“赶紧,我有东西给你。”丁爻一只手拔了插头。
“马上。”莫疾挂了电话就小跑起来。
跑出几步脚步又慢慢停了下来,他呼了口气,站在原地。
贤磊和他妈妈的事突然让莫疾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是不是也可以把丁爻带走?
可以吗?
晚高峰的居民区人头攒动,在莫疾眼里汇成被风扯碎的黑布块,一条或一片,或慢或快钻进无数条敞开缝隙的街巷。
随着暖黄色灯光一盏盏渗入黑夜,莫疾缓缓垂下头,胸膛的起伏也跟着平缓。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到屏幕上并不清晰的自己的脸。
“我……”莫疾突然笑了笑,“真的马上就到了。”
丁爻也停下来:“抬头。”
川流不息的车道,破碎成片的光,照耀黑夜茫茫。
莫疾鼻尖一阵酸涩,在丁爻跑过来之前用手揉散了酸麻,他狠狠地吸了口气,鼻腔涌入好闻的橙香。
“你真是,”丁爻几步迈到他面前,“趁我病要我命,再不来我真没了。”
莫疾破涕为笑:“好点了吗?”
丁爻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行了,我已经尽力了。”
莫疾拍下他的手:“走吧,外边冷。”
车灯飞快地掠过,丁爻看清他眼角的泪光。
“你……”丁爻猜不到他又发生了什么。
“走,再站下去你这么瘦会被风吹跑。”莫疾扯扯他的衣服,往前走。
丁爻跟上,头被风一吹冷有些发痛。
莫疾走在前面,动作很快地抹了抹泪,丁爻心里不是滋味。
很快就回到了出租屋,莫疾推开门就看到茶几上冒热气的两杯水,还有几颗摊在白纸上的药片。
“我不来你还真不吃啊?”莫疾无奈了,“十八了吧,把那种小时候披床单演戏的欲望收一收。”
丁爻关上门:“拐着弯损我,我比你大呢,尊重哥哥。”
“赶紧吃吧。”莫疾把书包丢沙发上。
“你等等,我有好东西给你。”丁爻跑进厨房。
莫疾听到电磁炉呜呜呜运转的声音。
这人是想投毒。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莫疾喝口水,看着两片白色药片,拿说明书看了眼。
“马上就好,你等等。”
语气有点急躁,听着像怕莫疾跑了。
可能是对自己的厨艺不太自信吧。
莫疾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厨房里叮叮咣咣,铲子和锅很有节奏的发出声音,听得人发困。
“好了!”
莫疾半阖着眼,丁爻一声把他从混沌中拽出来。
厨房的灯关了,丁爻端着盘子走出来,表情看上去很愉快。
更像投毒了。
“我吃药,你吃饼。”丁爻看到茶几上多了两片药。
“什么馅的?你自己做的?”莫疾问完自己都不敢相信。
毕竟一个不爱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做饭。
丁爻绕过去坐他旁边:“尝尝,好吃就是我做的,不好吃就当是买的。”
莫疾笑了。
丁爻把筷子递给他,自己抓起药塞嘴里,仰头喝口水兑了下去。
“该你了。”
这怎么跟逼人和毒酒一样啊。
莫疾咬了口饼,油香瞬间刺激了他的食欲,他干脆松开没馅的边角,一大口咬下鼓鼓囊囊的馅料。
“好吃吗?”丁爻看他吃也有点饿。
莫疾囫囵嚼了嚼咽下去:“嗯……味道不错。”
有点烫,莫疾吹了吹,夹着牛肉饼:“你吃这边,我没碰过。”
丁爻觉得他脸肯定红了。
“我都喂你吃了,你不要不识抬举。”莫疾有点不好意思,夹着饼往他面前怼了怼。
直到送莫疾下楼丁爻都还没缓过来,不就吃个饼嘛,怎么就脸发烫呢。
怎么脑子也乱了呢,一高兴还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关上门的刹那丁爻才想起来。
莫疾抹眼泪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