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疾看着自己的照片,小心翻过身,觉得A部部长肯定长得惊为天人。
比如……丁爻这样的,巧的是名字也一样。
“你转过去一点。”莫疾说。
“这样?”丁爻歪头,保持好角度。
“别动啊,”莫疾把摄像头对准他,“我对比一下。”
“什么?”丁爻转头看着他。
“让你别乱动,”莫疾说,“我对比一下。”
丁爻伸手抓过他的手机,凑到他脑袋旁边:“想拍我就直说。”
莫疾脸烫得跟感冒没啥关系了,心说臭不要脸,他拍照只想估个价。
屏幕有点小,两张脸入镜得挤挤,丁爻照顾莫疾,积极主动凑到旁边,俩人脸都快贴一块了。
他刚冒着秋雨跑回来,温暖的脸带着寒气,贴过来让人一阵酥麻。
莫疾没怎么拍过照片,小时候福利院穷到揭不开锅,他九岁那年的春节,院长到市区找了个摄影师,磨破嘴皮人家才愿意半价给们孩子拍张大合照。
不过那张照片被大火烧成灰烬,照片里的那些孩子他也没机会再见了。
“笑一个。”丁爻故意用脸蹭他。
莫疾恍惚间,扯起嘴角。
“看看,”丁爻把手机拿近看,“有点糊,都看不出我帅还是你帅,再来一张。”
莫疾没反应过来,丁爻咔嚓咔嚓连拍了至少十张。
丁爻用手指戳自己的侧脸,贴着莫疾说悄悄话:“我脸上其实有个酒窝。”
莫疾心说你骗谁呢:“哪儿?你的酒窝回老家过年去了吗?”
“这里,”丁爻又戳了两下,“记住了吗?”
莫疾一愣,决定配合他:“隐隐约约好像看出来了,哇,好漂亮的酒窝。”
丁爻心满意足:“来,感受一下世界上最美的酒窝。”
这个不要脸的。
莫疾被他抓着一根手指,戳到了他薛定谔的酒窝上。
拍完照片,不知不觉,莫疾关于拍照的悲痛回忆被冲淡了不少。
“吃饭吧,”丁爻把手机放床头,“早餐你也没吃,小卖部卖的肯定不如刚出锅的好,一个清蒸鱼,一个小炒肉,没汤你将就喝热水。”
“你不吃吗?”莫疾被他扶起来。
丁爻摇摇头:“我上辈子是米虫,这辈子来渡劫,你吃吧,不用管我。”
莫疾盯着他:“我也不吃,一起渡劫吧。”
这就是他耍脾气的方式,丁爻心花怒放:“学校都在传我们俩考不上大学相约殉情,你真不吃吗?”
“造谣传谣,情节严重拘留五到十日,罚款五百。”莫疾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丁爻:“……”
浪漫主义与铁血法律碰撞,顿时灰飞烟灭。
最后丁爻还是张嘴吃了两块肉,某人咳成那样还耐心说这个有营养那个补脑子,明晃晃的关心,抵挡不住。
下午上课就惨了,莫疾有医务室开的病假条,理直气壮逃课回去睡觉,完全不管可怜的同桌在说“嘿,留下来”的眼神。
而丁爻可怜的原因很简单。
他错过了宋淼和李国民唯一一次谈话……
真被自己乌鸦嘴咒准了,他确实要渡劫,进男厕所渡劫。
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棍子,丁爻关上隔间的门,做好心理建设,同时庆幸风云高保洁阿姨勤劳,厕所干净程度尚且能让人下得去脚。
有句话叫做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此时此刻,这句话非常应景且讽刺。
丁爻憋着气,用棍子做的简易钓竿,捅向深渊。
下午睡了两个小时,感冒发烧全滚蛋了,莫疾给贤磊发了消息,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蒙在被子里,莫疾退出编辑短信的页面,又点进相册,手机自带的摄像头像素太差,他手动调进系统,点开修图软件抠照片清晰度。
十二张照片,角度都差不多,两个人的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跟连连看似的,但是莫疾修图修得乐此不疲。
修完图他给江希发了条消息,然后静静思考最近发生的事。
下午投身掏坑事业,丁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勾到瓶盖。
他慢动作挪了挪,踮起脚尖,舞步翩翩,潜意识动用当年陪丁怡学芭蕾的童子功,一个起势,成功勾起瓶盖。
举着棍,丁爻屏气凝神,扭身的瞬间,六眼相对,魏航和宋淼站门口……
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在钓屎!
我没有!
不要走!
魏航本来是想开导开导宋淼,看他刚和那个男人聊完心情不好,没想到刚进厕所就看见丁爻从隔间冒出头,手里拿根棍,脚边放着个收纳盒,表情相当愉悦。
他脑子里也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恶霸的小癖好令人发指!
居然在厕所掏屎!
对视的刹那间,魏航很怕被杀人灭口,拽着宋淼跑得飞快,边逃命还回头往厕所喊了一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举着搅屎棍的丁爻:“!”
秋雨绵绵下了整个下午,莫疾快六点半才起床,收拾好行李,他问清楚地址,新租的房子离宋淼家不远。
放好东西回学校,公交车在技校门口停了一站,莫疾盯着技校那两座老旧的教学楼发呆。
“莫疾”狐朋狗友多,□□空间很多现场照片,还有人插科打诨打听丁爻有没有女朋友。
靠在车椅上,路灯昏黄,莫疾窝在角落,头抵着车窗,光交替闪过,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宋淼和丁爻。
他们俩之前没什么关系,因为胡一飞挨揍的事被牵扯到一起,追根溯源,莫疾明白是自己打乱了时空线。
贤磊可以帮他清理记忆,但现在贤磊自顾不暇,拿这种事去烦他太不够意思了,莫疾感觉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