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行,派出精锐部队跟着不就得了,丁杰这把年纪都被召回总部,卫长信如此轻松的模样,贤磊安全得很。
丁爻向前走了一步,出于某种本能,他今天想保护莫疾,全程挡在前面。
“你别着急,”丁爻歪头看着莫疾,安慰道,“我爸和老吴,还有总部调派出去的精锐,贤磊不会有事。”
莫疾眼底透出迷茫:“……你爸和老吴?”
丁爻点点头:“你没发现这几个老家伙出奇的平静吗?”
莫疾茫然地想:他们平静吗?
卫长信看莫疾脸上复杂的表情,哈哈笑了两声:“不错不错,不愧是老丁的儿子,小丁啊,你猜得很对。”
不想再同他兜圈子,丁爻扭头,沉着地说出自己的猜想:“你们,或者说是由卫部长作为主谋,于多年前制造0号接收点血案,而简南则是唯一的幸存者,蛰伏多年等待羽翼渐丰,但同时他又很不幸,被时空局全方位监管,否则他不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顺利进入A部,就这一点来说,我应该更早察觉到这一切的源头,A部出现叛徒后续接连被炸……”
总部的解决办法居然是拆分A部各项资源,丁爻想到这里,再结合当初丁杰从自己口中得知简南叛变A部后的无动于衷,不禁为简南可笑的命运感到悲哀。
卫长信始终没将视线放在两个人身上,他看向紧闭的大门,从头到尾像个旁观者,偷听别人对他的控诉。
丁爻跳过A部最丢人的阶段,继续说:“可是你们施加在他身上的命运同时影响了别人——因果轮回,也许你们也始料未及,贤磊和简南的命运发生共振,恐怖岛上被消除的记忆是你们失控的开始,贤磊和莫疾扯上关系后,原本应该悄无声息死在监狱里的简南逆天改命逃了出来,可是很快,你们重新找到他,并且你利用他重新整合A部资源为你的亲儿子铺路。所以后来的事就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原本被拼命藏匿的卫夫人上个月被突然公开,贤磊大张旗鼓以未来接班人的姿态走向人前。”
说到这里,卫长信瞳孔微聚,脸色变了变:“嗯……”
“你说得的确是我、还有老丁老吴犯下的错误。”
莫疾和丁爻离得很近,说完这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丁爻的一腔怒火。
卫长信当然也感受到了,不过他的反应只是挂着笑:一种若有似无,如同听到笑话的微笑。
“丁爻,”卫长信看向莫疾,“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送亲儿子去恐怖岛的监狱,又是为什么莫疾能捡回一条命?”
丁爻浑身紧绷,他刚才所猜测的基本属实,这点他很有信心,不过整个过程中的确有一个不该出现其中并且牵连深远的人。
贤磊追捕简南自愿进入恐怖岛不奇怪,但莫疾和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如果说他阴差阳错救了贤磊大可以清除记忆后放生……而不是让他破格进入F部。
除非莫疾还有其他作用。
其他的种种,丁爻其实并不关心,可关系到莫疾,他不得不闯进总部,站在卫长信面前,听他真假难辨的解释。
莫疾更懵了:“卫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送贤磊去恐怖岛?你在说什么?”
对莫疾的质问,卫长信脸色有一瞬的愧疚之色,不过转瞬即逝。
捕捉到他那细微的愧疚,丁爻心脏突然怦怦狂跳,卫长信这个假知识分子真刽子手露出一丝真实的表情,背后肯定藏着令人无法接受的秘密。
“首先,幸存者这个词不太准确。”
卫长信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如果我想,回溯时空,大可以杀他一百次一千次。”
丁爻也思考过这一点,正是因为想不通,才会发现整个事件中莫疾的存在十分可疑。
直到此时此刻,莫疾也发觉自己的身份太过奇怪,他看着丁爻紧张的后脑勺,开口发问。
“为什么不杀他?卫部长你不可能那么仁慈。”
卫长信对莫疾的话深感满意:“对敌人和坏人自然不必仁慈,尤其是这种人一旦手掌大权将平民百姓视为蝼蚁并且不知悔改的时候,政局的更替在所难免,牺牲也在所难免。”
丁爻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简南究竟是谁?”
兜兜转转被绕糊涂了,丁爻没有耐心了。
卫长信静静望着他们俩,良久,忽然继续说:“小朋友们,给你们讲讲我年轻时候的故事吧,那些有关我的传闻,十有八九你们都听过,能看出来你们都不太喜欢我,但我同样不认可各个部门将我视为不择手段夺权害人的混蛋。”
莫疾和丁爻同时想到在外边使劲八卦,甚至把卫长信的谣言贴脸传到贤磊面前的郭帅。
等会出了门,莫疾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警告郭帅别再瞎打听了。
“很久很久以前……”卫长信开始回忆,“时空局的前身只是一个敛财的机器,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科学家发明出时光机,然后就变得不再纯粹,时光机里存储太多私人欲望;贪婪、杀戮、自私……科学家相信时空局的那些人能将这项技术用于造福人类,可是背信弃义几乎在科学家签字盖章的下一刻便发生了,后来科学家涅槃重生拿回整个时空局的控制权。但可惜蝴蝶振翅太久,他绝望地发现历史被肆意修改涂抹,而这些烂摊子需要找到一个解决方法,得尽快控制接近崩溃的时空。”
说到这里,卫长信抬手指向莫疾:“简南,还有你莫疾,正是经历无数次实验后唯一成功的一组实验品。”
莫疾不解地重复:“实验品?”
丁爻转头,担忧地看向他。
卫长信收回手,捏揉眉心,继续回忆:“你的大脑、体力、甚至寿命都由总部监管,因为你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们在几千年的时间长河中寻找能与简南命运共振的生命体,很幸运,某一天,我们发现了你。”
莫疾脑子很乱,他只有一个问题:“我的家人在哪儿?王娟……”
这十八年的自我认知在顷刻间崩塌,莫疾脑海里涌出无数记忆,包括被抹除过无数次的那两年的点点滴滴。
砰!
子弹穿透后背,倒下的人胸前用黑线绣了个数字——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