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看着自己又被添满的杯子,那种淡淡的不安感再次浮现。矮人好客豪爽,但总觉得有些过于热情了。
她看向塞尔文,精灵面前的酒杯依旧没动,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包,翠绿的眼眸低垂,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酒过三巡,杜尔克的话开始有些颠三倒四,吹嘘着自己跟随族长立下的功劳,抱怨着巡逻的辛苦,又感叹最近地底不太平。
壁炉的火光温暖,食物可口,酒意微醺,连最警觉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莉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矮人的技术……真厉害!那个自动采矿傀儡……我、我一定要看看设计图……怎么……感觉晕乎乎的……”她说着,身体晃了晃,趴在了桌上。
“莉娜?”雪莉惊讶地想要起身查看,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她扶着额头,软软地靠向椅背,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芙蕾雅一手支着额头,眉头微蹙:“我的魔力……好像有点滞涩……”她试图调动精神力抵抗,但脑海中一片混沌,最后也无力地伏倒在桌上。赛尔文翠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手瞬间摸向腿边的长弓。
但就在他动作的刹那,身体也猛地一晃,他扶住桌子,试图站起,却感到四肢的力量飞速流逝,眼前发黑。
“……卑鄙。”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最终还是抵不过那强烈的药力,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艾莉娅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困倦感,像潮水般涌来,完全无法抵挡。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或酒醉,而是一种强制性的、从身体深处泛起的麻痹和昏沉。她心中警铃大作,想立刻站起来,却发现手脚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她最后看到的,是杜尔克那张泛红的脸上,笑容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而柜台后的老板娘,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艾莉娅在一阵头痛欲裂和浑身冰冷僵硬中恢复了意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的、晃动的昏暗光线。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手脚被一种坚韧的、带着微弱魔法波动的绳索紧紧捆缚着,绳索的另一端似乎固定在墙壁的金属环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而且一用力,那绳索上的魔法波动就会增强,勒得更紧,带来刺痛感。她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石室,空气浑浊,带着霉味和尘土气。
墙壁是开凿出的粗糙岩壁,只有一盏嵌在墙壁上的、光芒微弱的荧光石提供照明。
除了她,石室里还有其他人——莉娜、雪莉、芙蕾雅,都和她一样被魔法绳索捆缚着,躺在地上。塞尔文靠在离门最近的墙边,也被捆着,似乎也是刚刚苏醒。
这时雪莉也悠悠转醒,她尝试调动圣光,但脸色一白:“不行……魔力被压制了,这些绳索有禁魔效果……他们的食物里有问题!”
“唔……”莉娜发出痛苦的呻吟,醒了过来,随即发现自己被绑住,“怎么回事?!我的手脚……这些绳子……”
芙蕾雅最后一个醒来,她挣扎了一下,脸色骤变:“我的魔力……调动不起来!这些绳子……是禁锢绳索!杜尔克!还有那个老板娘!”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的惊愕。
艾莉娅的心沉了下去。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雷恩的担忧是对的。她努力挪动身体,靠近雪莉和莉娜,低声问:“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除了头晕没力气,没什么外伤。”莉娜咬牙切齿,“可恶!竟然在食物里下药!矮人不是最重荣誉吗?!”
“荣誉……”塞尔文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讽刺,“在足够的利益或恐惧面前,荣誉会变得廉价。”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艾莉娅强迫自己冷静,她观察着捆住自己的绳索,又看了看石室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看起来从外面锁住的木门,“这些绳子有魔法,硬挣不开。莉娜,你能用你的工具切断绳索吗?”
莉娜艰难地扭动身体:“我的工具包……被拿走了!这群混蛋!”
雪莉再次尝试凝聚圣光,但柔和的白色光芒刚在她掌心浮现,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熄灭,她喘息着停下:“不行……药力还在,加上这禁锢绳索,我的神圣魔法也被压制得很厉害。”
芙蕾雅脸色铁青,她是最依赖魔力的,此刻的无力感让她格外焦躁。她试着用精神力冲击绳索上的魔法符文,但换来的是更强烈的反噬刺痛,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众人尝试各种方法却都徒劳无功,气氛越来越凝重绝望时——
石室门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精巧的金属工具拨动锁簧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看向门口。
厚重的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道瘦削却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