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站在殷天傲身侧,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又瞥了一眼殷天傲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玩味?的神情,心中也觉得有些惊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殷天傲流露出这种类似于“看热闹”的情绪。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寂静。
最终,还是殷天傲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巧。”
赵霆立刻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属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在休沐日与尚书千金私下见面?
沈知微也慌忙跟着跪下,头垂得低低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殷天傲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尤其是赵霆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模样,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对面两人听清:
“沈小姐才名在外,赵统领亦是国之栋梁。”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是……两情相悦,便无需如此鬼祟。”
这话一出,不仅赵霆和沈知微愣住了,连宁殊都微微侧目,看向殷天傲。
殷天傲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讶,继续道:“男未婚,女未嫁,合乎礼法便可。赵霆,你虽出身行伍,如今也是东宫统领,不必妄自菲薄。”他这话,竟是带了几分鼓励的意味。
赵霆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起来吧。”殷天傲淡淡道,“今日之事,本王未曾看见。”
赵霆和沈知微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谢恩起身。两人脸上都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窘迫,又是惊喜,心情复杂难言。
“属下(小女)告退。”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行了一礼,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飞快地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头。
待那两人身影消失,殷天傲才转过身,看向身旁一直安静不语的宁殊。见宁殊正用一种带着些许探究和新奇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微微挑眉:“怎么?”
宁殊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轻声道:“只是觉得,殿下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殷天傲哼了一声,负手继续往前走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傲:“本王一向赏罚分明,成人之美罢了。”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心情似乎不错。
然而,这份因偶遇属下恋情而带来的些许轻松趣意,并未能持续太久。走在殷天傲身侧,宁殊看着前方那人挺拔而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再想到怀中那无声的锦盒,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不受控制地再次扩散开来。
这份温暖与庇护,如同偷来的时光。凌焕的警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将眼前这一切击得粉碎。他贪恋这份不同以往的殷天傲,贪恋这片刻的安宁,却也深知,自己或许终将辜负这份信任与……悄然滋生的情愫。
阳光依旧明媚,市井喧嚣依旧,但他的心,却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