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宁殊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宁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轻声道:“殿下……”
“宁殊,”殷天傲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过去之事,本王不再追究。”
宁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
殷天傲继续道:“你的隐瞒,你的算计,皆因情势所迫,至亲受胁。本王虽不喜被欺,但尚能明辨是非。”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最终,未曾真正背叛本王,未曾损害大渊根本。甚至……你的某些‘引导’,客观上,避免了更大的动荡。”
他指的是宁殊将祸水引向南疆部落余孽,而非直接引爆宁国与大渊的战争。这一点,殷天傲心知肚明。
“本王看重的是结果,亦是本心。”殷天傲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宁殊的灵魂,“你心中,可还有犹豫?可还打算,为了宁国,或者为了其他,再次选择隐瞒与背离?”
这是最后的摊牌,也是最后的信任考验。
宁殊迎着殷天傲的目光,心中巨震。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宽容,也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底线。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愧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
他缓缓跪倒在地,不是出于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承诺。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一丝阴霾:
“宁殊,此生,绝不负殿下信任。”
“前路艰险,殊愿与殿下,同行。”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誓言。
殷天傲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他伸出手,不是扶他起来,而是轻轻落在了宁殊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力度。
“记住你的话。”他低声道。
随即,他收回手,转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起来吧。你妹妹既已接来,便好生安置。往后,安心待在本王身边。”
宁殊站起身,望着殷天傲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虽然前路依旧未知,母亲仍在宁国受制,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殷天傲之间,那因欺骗与危机而产生的裂痕,已被一种更深沉、更经得起考验的信任与羁绊所弥合。
心契,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