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合并第五天

谢回的心魔就这么和迟夜彼此四目相对，仗着自己“初来乍到”，肆无忌惮地盯着人家漂亮俊秀的脸蛋瞧。

要不是对面深知此人脑子里暂时没长出调戏男人的区域，绝对会被当做登徒子给打出去。

但迟夜看他看那么久，却是因为发现了谢回状态上的异常之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心魔附体。

从心魔回出现那刻起，迟夜体内的血印便开始无故躁动起来，像是受到某种同类间的感召一般，随时要冲破主人的控制。

这种感觉不明显，但确实也没办法被轻飘飘地忽视掉。

迟夜一边将快要被勾动至沸腾的血印重新压下去，十分怀疑现下倒是确定了八九分。

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谢回就是他苦寻未果的天魔种化身。

和其他种族的修者不太一样，魔域境内至少有四成的成员都曾来自别的种族，是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才坠入魔道。

这些修者多半为其他人所不容，走投无路之下才愤而投身魔域。

和原本就投胎在这里的魔修们虽然同属邪魔歪道的范畴，但二者本质上来讲差别很大，迟夜这种兼有二者属性的混血，那纯属极特殊情况。

而天魔种……

就算把先天魔修们通通都拽出来扒拉一遍，都找不出一个魔族血脉能比人家还纯粹的来。

思及此处，饶是迟夜都有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意思。

他们这边搜了那么多年找不到的圣子吉祥物，居然被正道门派拐去做了门徒？

而正道那边当眼珠子一样看重的未来领头人，体内流着的反倒是他们魔修的血？

迟夜敢说都没人敢信。

心魔回似是觉得简单的观察仍有不足，伸手掐了个清洁咒帮他拭去了脸颊上残留的血渍。

谁料迟夜主动上前一步，赫然把那截看似脆弱的脖颈送到了他手里，做完这一切后反将眉峰一挑，倒打一耙地问他：“怎么，这就想杀我了？”

正常状态下的谢回很清楚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一旦作为魔君迟的他死了，那么失控的魔域绝对会把此方世界搞到一团糟。

然而原来的他能克制住那些心里面的芥蒂，如今这位心魔款的谢回却连理智都不一定还剩下几分。

迟夜再会见人下菜碟，也得先试探一番看看心魔会不会吃他那一套。

心魔回的指节好巧不巧地正压在迟夜的锁骨上，凤眸中呈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的出现源自谢回内心最深处那些最难以接受消化的不甘怨念。

假如那个谢回陷入迷惘之前想的全是当初迟夜怎么变着花样玩儿他的，那么心魔回绝对无法控制自己杀死迟夜的渴望。

他说：“我的确是因你而生，迟夜。”

可就在气氛逐渐焦灼到顶点之时，谢回蓦地松开手，连带着迟夜的试探也一齐落到空处：

“但是真可惜，我一点儿也不想杀你。”

当然，如果迟夜像他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患了失心疯非要自己找死，到那时候还是要另当别论的。

谢回堕化后的个性明显比之前恶劣的多，尤其有种另类的不可捉摸感，嘴上说着的是一套，实际做的却又是另外一套。

这做派莫名显得有些眼熟，简直就像某个伪君子平日习惯作风的翻版，只不过更欠揍。

迟夜调整了呼吸，不得不承认谢回真是他有始以来天资最卓越的一个学生，没了种种道德枷锁钳制的心魔回更是将这一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人拖出去再打一顿时，外面却陡然传来徐青岁飘忽的嗓音：“迟夜。”

迟夜突然很想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刮了什么风，能把谢回和那个扫把星这两尊大佛都刮到他这一亩三分地里来。

没错，在迟夜眼里，徐青岁这位命中注定对象的定位和扫把星也没什么区别。

在天道的挟制之下，不仅惹不得动不得，连躲都不让他躲。

在迟夜还没觉醒的那段时间里，他每一次生出剧烈反抗的念头，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操控他的意识，只恨不得能趁机磨平他每一寸棱角。

若不是它，迟夜也没那么快地清醒过来。

而心魔回看徐青岁的感官就更简单直白，至少迟夜还从没见过那家伙对某个人展现出过如此强烈且不加掩饰的厌憎。

只见谢回姿态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拔剑出鞘，结果手还没握紧剑柄就被迟夜一脚踹进角落暗门后的空间里。

暗门上布置着由迟夜亲手画成的阵法，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丝毫不影响里面的人从中观察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