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躲着他走基本都躲着他走,但也有人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例如天钰宗弟子元青几个人,就经常打着各种不同的旗号来试图勾搭迟夜。
还有心魔谢回,自从他干出了将赤血石链转赠给宿敌这种事以后,就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抛开了所有类似于正魔不两立观念的束缚。
迟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怕长居青珏门会让掌门大长老派人到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绝对会连夜收拾行李赖到他的新家里面。
然而优点是他很黏魔,缺点还是他实在太黏魔了。合格的魔修合伙人应该学会给彼此预留一定的生活空间才是。
于是迟夜自己先跑了。
从合体期巅峰掉回结丹期的唯一一条好处就是比起那时候,想要通过压缩修为的方式来往凡界变得更加容易。
这也是迟夜一百二十年来首次回到这里。
修真界合并,底下的凡界也不能被落下,不过相较于上界而言,凡界的融合就显得血腥太多。
彼时一方刚刚结束四方鼎立的局面成立了以宗氏为皇帝家族的大一统国家,一方则是国运已过二百七十四年各种起义不断的慕宇王朝。
事情显而易见,宗国毫不客气反手就笑纳了人家的一半土地,逼得慕宇王朝皇室苟延残喘,不得不接连送了数位质子过来以图暂时安稳。
宗朝欣欣向荣,底下百姓们休养生息,连上元节都是近些年最热闹的一次节日。
谢回追迟夜追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蹲在人家摊子前等新鲜出炉的云片糕,老板娘看在他脸长得好看的份上又多送了他半份儿,说是可以用来做国师的供奉。
郎艳独绝的端方贵公子隐在人间的烟火气里非但不显得突兀,反倒更别有一番风韵。
哪怕看了那么多年,谢回再见到这一幕场景后仍不由自主地感叹,就这么个从脸庞寸寸温柔到头发丝的家伙,到底是为什么会和魔域幻影阁扯上关系的。
尤其是他卧底身份暴露后,谢回和迟夜关系越好,事后他自己被骂得越是狗血淋头。
谢回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比魔域探子迟夜更可恶的人修,责备他识人不明,错把鱼目当眼珠子的言论简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迟夜闻言漫不经心道:“要是天底下的正道修士都像他们嘴上说的一样无欲无求,那我魔域源源不断的后天魔修都是从哪儿来的?”
“你当所有人都和天钰宗的这些稀有人种一样的傻……光明磊落吗?”
谢回嘴角微动,分明是想说他们天钰宗都是没心眼的傻白甜吧。
也是,在迟夜面前,包括他自己都好像那个红鼻子丑角,当年最警惕的时候也不过是怀疑他想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
谁曾想他背地里其实把慕宇国当成魔域发展的大本营,雁过拔毛不知搜罗走了多少出色的修仙种子。
都跑魔域学迟夜修魔去了。
迟夜迎着谢回别有深意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又吞下一块云片糕,随后才道:“我是卧底不好吗?”
“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想怎么还我的人情了。”
为了拉谢回下水进幻影阁,迟夜这位大反派初期可没少给他充当救场型男二号。
当然后来谢回因为和他走太近被怀疑勾结魔域,以至于百口莫辩根本解释不清,那和他没关系。
谢迟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可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不知为何却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顺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涌去。
迟夜和谢回联手从中拽了个正奋力往前挤的路人回来询问一番,听到后者语气里满满都是激动:
“前边的浮云楼,大富商费老爷要抛绣球给给他的独生女费小姐招亲冲喜呢。”
“说是只要能让小姐醒过来,那么无论是谁立刻就能成为他的乘龙快婿啊!”
那人说完便赶紧又钻了回去,生怕完了就赶不上这一遭百年难遇的奇景。
“哎!你干什么?!”
迟夜的躯体突然腾空,下一秒已经成了某人肩膀上的麻袋。
“来不及解释了迟夜,跑为上计啊。”
谢回此时活像见了鬼一样,不顾后者反对径直往相反的方向狼狈奔逃。
他的桃花运无疑是极好的,就连迟夜他们影阁上一任的大小姐都曾对他青睐有加。
但后者绝对不会清楚它究竟旺盛的多么不讲道理,又能给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带来怎样的麻烦事儿。
昔年他和迟夜共创造“英雄救美”事迹十几起,但凡出手最多的是谢回,后续无一例外都是一场腥风血雨,谢回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吐血陨命重伤难治,压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的确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浮云楼前那些竞争者们争抢了半天,谁知那绣球猛地滑脱了手,之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冲着谢回的后背砸去。
随即谢回便十分自然且顺手地把趴在他身上那高挑纤细的长长一条给抛了出去,浑身一轻的同时还能听见迟夜忍不住破防咒他的声音。
被抛上半空的迟夜当机立断踢开绣球,调整了下姿势后这才又稳稳落回谢回怀里,在一众叫好声中冷不丁照着后者的侧脸给了一巴掌。
可是此时那所谓费老爷家的家丁已经将迟夜和谢回团团围住,头上已经生了白发的老管家路都要走不稳,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既然两位公子碰到了绣球,说明定是和我家小姐有缘,那么就请和老朽走这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