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合并第十一天
这老管家看起来身子骨实在不好。
还没等迟夜谢回开口回话呢,这老管家自己就一副随时要倒地的架势,却还是硬撑着一副恶霸姿态。
开口就是问他们两个有无婚配,若是没有的话,就和他回去同小姐成婚,若是有幸能让后者醒来,费家定保他们一生无忧。
至于他俩谁做大谁做小,他们可以自己商量着来。
老管家说这话时只觉自己这张老脸臊得慌,简直是在强娶民男。
老爷急昏了头听信那市井神棍的话,非要给昏迷中的小姐找丈夫冲喜,可仓促之下哪里挑的到什么好后生,老爷死对头的那五毒俱全的恶棍儿子更是买通了所有人一定要拿到绣球。
面前二位男子虽然不知底细,但好歹长得还过得去。
谢回不肯屈服,“虽然没有婚配,但除非等到将挡在我们面前的阻碍通通清除干净的时候,否则我们谁也不会考虑成婚的事。”
迟夜:“……”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他什么时候和谢回做的约定,他怎么不知道。
老管家以及围观群众们:好一对儿曲折的男男不伦之恋。
被周边人用或兴奋或异样的目光盯着看,迟夜他终于再也听不下去,在打断越抹越黑的谢回的同时衣袖一挥,暂停了其他人的一切动作。
接着趁着这个功夫,迟夜拎住谢回命运的后脖颈就把他拖了出去。
后者的脸被当成包子一样捏来捏去,“你有那个费心解释的时间,早早跑路不好吗?”
“还是说你真在考虑谁做大谁做小的问题,嗯?”
谢回面对迟夜近在咫尺的脸蛋,含含糊糊地解释着没有,后脑正撞在一处贴了悬赏告示的城墙上。
好巧不巧的是,那贴出告示的人家正是刚才要绑他们去成婚冲喜的费老爷家。
原来费家老爷的独生女费小姐从半月前起突发恶疾,费老爷张榜遍寻名医,可是这些人对她的病情均是束手无策。
眼看费小姐病的越来越重,费老爷无计可施,这才想出了冲喜这个法子。
这一路他们也听说了不少有关费家父女的传闻,那些同行争端暂且不提,只从人品论起这确实是两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谢回和迟夜同时驻足在告示前,所思所想却不尽相同,谢回眸中隐隐有挣扎神色浮现,像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而后者却是习以为常地伸手撕掉墙上的告示,朝费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走吧,小谢道君。”
他走了两步后发现谢回仍然落在原地,颇觉得有些新奇:“你难道不想管?”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话里却只有意犹未尽的调侃,显然他根本用不着知道谢回的回答。
认识谢回那么多年,迟夜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档次的圣父,这些姓谢的男主角在心慈手软的毛病上简直一脉相承。
心魔回的本质也是谢回,只要不涉及到迟夜身上,他并不介意帮合作伙伴保留他那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善心。
背后骤然多了个比他还高几分的心魔剑修大鸟依人,在他头顶胡乱蹭了几下,非要把他的头发弄的乱糟糟。
迟夜一边扶正歪掉的发冠一边抱怨道:“有话你就直说,别搞得这么肉麻兮兮,这不是你的风格。”
“谢天衡你这样真的有点吓魔了知道吗?”
入魔会放大修者心中的执念与欲望,其他人魔化都是变得更加偏执,唯独谢回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奇葩。
现如今的他怎么反倒变得比没入魔前更多愁善感起来。
不愧是天钰天道严选的天命之子,谢回总说迟夜不像传统魔修,其实他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一个比世上绝大多数正道修士都来的更光明磊落的天魔种。
一想到这里,迟夜头都要疼死了。
……
费家的确家大业大,但此刻府上却笼罩着始终挥之不散的阴云。
费老爷和老管家愁眉苦展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到嘴的鸭子飞了,正经不正经的法子也都试了个遍,难不成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命中注定有此番劫数吗?
身形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吧,别索我女儿的命啊。”
他的举动硬是让前来通报的下人停在了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敢再多说别的什么,语速极快地将外面来了两个年轻男人揭了他悬赏榜的事情告知给了费老爷。
费老爷抹着眼泪不由得暗恼道:“都是一群庸医。”
“与其让他们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治,还不如让他们去给我儿冲喜呢。”
但狠话放完最后还是让他们进了费家大门。
老管家见到来人顿时瞪大双眼,小小声地在费老爷耳边说面前这俩人便是被他家绣球砸到结果却双双跑路的断袖情侣。
迟夜假装没听到断袖的词汇,若无其事道:
“费老爷不是在外面贴了一张重金寻找天下名医的悬赏令吗?在下自认医术尚可,于是斗胆前来治疗费小姐的病。”
在上界,迟夜不光是魔修的头,更何况还是以杀入道的修罗道传人,所以大家很难相信他除了扇子玩的好能各种花样地割人脖子以外,医术也十分精湛。
老管家亦不例外,认定迟夜是在信口开河。
他年轻意味着资历浅,长得像好看的小白脸意味着他极有可能不靠谱。
迟夜心道他年纪怕不是比老管家祖宗的祖宗都大,但见费老爷面上犹疑之色不减,他一把揽过谢回的肩膀,扯过来又推出去的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然后在谢回难以置信的回眸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