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呀～开始写文，本章有点甜，你们懂的，嘿嘿

正文开始：

【初雪有光】

十二月来得悄无声息。周三清晨，天空像被谁拧开了灰白色的滤镜，云层低垂到教学楼的避雷针尖。

第三节课下课，窗外飘起细盐般的雪粒，先是试探性地撒几粒，随后便毫无顾忌地倾泻。

到午休时，操场覆上一层薄被，边缘处露出煤渣的玄色，像少年不小心卷起的校服下摆。

放学的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抽空。苏虞把围巾绕到第三圈时，周晚枝已经站在门口跺脚：“快点，雪要化了！”

王亦轩抱着两只塑料雪铲，在走廊那头等她们，笑得像刚被点亮的灯。更远的地方，卫桦单手拎着空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背脊笔直，像雪地里唯一没弯腰的白桦。

路人甲——那个总把“我妈妈说”挂在嘴边的林茂森，正用脚尖在地面蹭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轨迹；路人乙——爱把耳机当项链挂的赵星澜，则把蓝牙音箱调到最大，鼓点砸在长廊的墙壁，又弹回自己耳膜。

六个人，三前三后，踩进操场。天色暗得极快，教学楼的灯接连亮起，像有人在夜空底层戳出一个个透光的洞。

雪片穿过那些洞，被灯光镀成温暖的橙，落在睫毛上就化成水，像偷偷流出的泪，却带着笑。

第一枚雪球是王亦轩扔的。

他冲着周晚枝去，却在半空炸开，碎雪扑了苏虞满怀。冰渣顺着围巾缝隙钻进脖子，她“嘶”地抽气，条件反射地蹲下去团雪。

手指刚触到雪粒，就听见斜后方一道低低的声音：“手套。”

苏虞回头。

卫桦站在两米外，掌心垂着一双深灰针织手套，指尖因长期写字磨出细小的毛球。他没弯腰，只是手腕轻轻一抖，手套便落在她怀里，像一片有温度的羽毛。

“那你呢？”她问。

“我手热。”少年说。

话音落下，他弯腰，掌心贴着雪面，一撸，一压，一抛，雪球离弦而出，在王亦轩肩头开成一朵白菊。

动作干净利落，指节在冷空气中透出淡淡的蔷薇色。

苏虞愣了半秒——原来他连打雪仗也带着解题的节奏：读取、建模、输出，一步到位。

她戴好手套，指尖还残留他留下的体温，像握住了一枚看不见的炭火。

战场迅速划分。

王亦轩与周晚枝天然同盟，林茂森和赵星澜临时组队，剩下苏虞和卫桦被推到同一阵营。

赵星澜把音箱摆到看台最高层，循环播放《It’s Beginning to Look a Lot like Christmas》。

鼓点与欢呼叠在一起，震得枝桠上的雪簌簌掉落。

苏虞躲在篮球架后，偷看卫桦。

少年没戴帽子，黑发被雪打湿，发尾凝成细小的冰晶，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半蹲，用雪垒出简陋掩体，睫毛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灯光从侧面打来，鼻梁的折角被刷上一层冷白，像雪线最锋利的那道脊。

“苏虞，”他忽然侧头，声音低却稳，“做弹药。”

“啊？”

“你团小雪，我扔。”

简单四个字，像给整个夜晚定了锚。

苏虞跪在雪里，双手飞快拢雪、压实、递出。卫桦接过，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掌心，像雪里递火，一触即离。

雪球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精准制导，每一发都在对方胸口炸开，碎雪四溅，像一场被按了静音的烟火。

某一瞬，王亦轩突围到近处，抡臂狂甩。

苏虞只来得及抬手，预料中的冰凉却没落下——卫桦横跨半步，挡在她前侧。雪弹在王亦轩指尖碎裂，反弹回来的雪沫扑了卫桦满脸。

他闭眼，甩头，碎雪顺着颈线滑进领口，他却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苏虞第一次听他笑。

不是礼貌的嘴角上扬，而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水汽的震动，像冰层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是暗涌的温流。那声音落在她耳膜，比圣诞歌曲的鼓点更响。

另一边，周晚枝被王亦轩逼到看台角落。

女孩后背抵着栏杆，退无可退，索性把整捧雪塞进对方衣领。

王亦轩被冰得直跳脚，却顺势抓住她手腕，声音在寒风里打着颤：“喂，周晚枝，要不要——”

“要什么？”周晚枝挑眉，鼻尖被雪冻得通红。

“——以后一起写寒假作业？”

话一出口，少年自己先愣住，耳尖迅速染成同色。

周晚枝愣了半秒，笑出一声“噗”，抬手把雪抹在他发烫的耳垂：“行啊，写错一道题，罚请一杯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