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来应聘的实习生吗?”他声音有点尖,带着一种过分的热情。
天是阴,但绝没冷到需要围巾的地步。林砚深的目光在那条看起来簇新、却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
“对,我们是来应聘的实习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玩家率先答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眼镜男搓着手,激动得镜片后的眼睛都在发亮,“之前的实习生……咳,都用得差不多了,我们最近特别缺人手!快,快跟我进来登记!”
用得差不多了?林砚深心里掠过一丝异样。死的这么快吗。
男人在前面引路,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说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抱怨镇上居民不配合,一会儿又夸赞报社福利多好。玩家们沉默地跟着,气氛压抑。
进了楼,走廊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沉闷气味。男人把他们带进一间狭小的会议室,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边缘卷曲的宣纸,又抱来一个褪色的木盒。
“来,先把名字写在这上面。”他指着宣纸,然后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五份颜色泛黄、用棉线装订的文件簿,一字排开在桌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选吧,看看你们想去哪里找素材?”
五份文件的标题用毛笔写着:
《镇东戏楼夜半歌声调查》
《十字井打水妇人离奇溺亡事件》
《后山乱葬岗异响录》
《西街王记当铺掌柜梦魇症候》
《张宅灭门疑案实录》
林砚深的视线直接落在最后一份上。“张宅灭门疑案实录”——纸张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几份更深,边缘磨损也更严重。
“我选这个。”他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眼镜男的目光转向他,脸上那种夸张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你确定?这份……嗯,目前还没有实习生成功完成过哦。”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跟着选热门案件的人的心思。几个玩家交换了眼神,默默将手伸向其他文件。
但也有两三个神色冷峻、气息沉稳的玩家,依然选择了张宅案。
眼镜男不再多言,在宣纸上各人名字后面,用工笔小楷记录下他们选择的案件标题。
最后一笔落下,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在每个选择张宅案的玩家脑中响起:
【张氏一族,曾为本镇首富,德高望重。小镇亦因张家而得名。然月前一夜,张宅上下主仆三十七口,皆以惨烈之状毙于宅内。蹊跷处在于,四邻未曾听闻任何异响。聪敏如你,定能勘破迷雾,寻得真相吧?】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故纸堆里爬出来的阴冷。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聆听任务提示的专注神情,显然各自接到了不同的背景信息。
准备离开时,林砚深走到眼镜男身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们需要采访,该说自己是哪个报社的记者?”
眼镜男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北牖抄。”说完,他嘴角忽然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不过别担心……我们的调查对象,应该不需要你们采访。”
林砚深点点头,不再多问。他退到程青晏身边,压低声音:“我接到任务背景了,张家灭门案。你呢?”
“戏楼夜半歌声。”程青晏简短回答,眼神往林砚深选中的那份文件上瞟了瞟,“小心点。”
“知道。”
因为选择的任务不同,众人需要在镇子里分头行动。林砚深和谢斐然有一段路是同方向。
走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青石板街道上,谢斐然侧头问:“怎么偏偏选那个?听起来最凶险。”
林砚深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声音平稳:“记得我们之前那个综艺副本吗?我在里面看到的旧报纸上,就有关于这个案件的零星报道。能在不同副本里留下痕迹的‘故事’,通常都不简单。价值……或许也更大。”
谢斐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多保重。”
林砚深朝他轻轻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