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旭东,你就是个骗子!”
电话那头,卜瞳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满是指责和谩骂。
“我去查了,那套房子还有逾期贷款没还,银行已经在催收了,你赶紧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里瞬间一片寒凉,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要么,你在法院拍卖前,还清所有贷款,把房子过户给我,这事就算了。”
卜瞳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步步紧逼,不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
“要么,你现在补偿我房子的现金价值,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彻底怒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再也控制不住。
“卜瞳,你太过分了!这套房子,我是曾经答应过给你儿子。
可那是在我们结婚的时候,现在我们离婚了,离婚时该给的,我一分没少都给了。
你为什么还来逼我?我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每天打零工,拿什么给你?
现在法院传票一张接一张,债主天天追债,官司一个接着一个,你有点人性不?”
我吼得嗓子发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藏不住,倾泻而出。
可卜瞳却反而冷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那是你的问题,是你自己傻,愚蠢。
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别拿这些借口搪塞我!我只要你答应给的房子!”
我攥紧拳头,正要继续跟她理论,手机突然“嘀”的一声,彻底没电关机了。
听筒里的尖锐谩骂戛然而止。
一阵寒风吹过,带着西北特有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也让我沸腾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些。
我握着关机的手机,站在空旷的路边,心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跟卜瞳争吵,根本无济于事,她从来都是这样,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难处,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自己的困境。
先想办法保住重庆的房子——那是母亲唯一的栖身之所,不能被拍卖。
再想办法赚钱,先活下来。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在附近找到一家小卖部,跟老板租了个临时充电宝。
开机后,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法院的工作人员,询问资产拍卖的具体情况。
想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工作人员耐心地跟我解释,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足够的资金,还清贷款。
可以撤销资产拍卖,包括那套打算留给母亲的唯一住房。
一个月,筹集到一大笔资金,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没学历没技能,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那么多钱?
挂了电话,我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脑子一片空白。
去哪里找钱?堂兄的项目说了半年,每次都是空欢喜,根本指望不上。
以前的朋友亲戚,见我落魄了,躲得比兔子还快,别说借钱,就连见一面都难。
打零工赚的钱,勉强可以糊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紧紧包裹,让我喘不过气。
我甚至想,干脆放弃躺平算了,什么房子,什么债务,什么尊严,都不管了。
自己带着母亲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苟活,也好过现在每天被压力逼得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跟着我在西北受苦,本就亏欠她太多。
要是连重庆的房子都没了,连个安稳的栖身之所都没了,我还是人吗?
就在我一筹莫展,满心绝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