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亏欠你的太多,若有来世,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做个合格的父亲!”
发完短信,我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睡去。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儿子还是个几岁的小不点,穿着小小的外套。
奶声奶气地叫我“爸爸”,拉着我的手,要我陪他骑大马、荡秋千。
阳光正好,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抱他,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他却突然消失了。
“孝康!孝康!”我大喊着他的名字,猛地惊醒,大汗淋漓。
强撑着起身想倒杯水喝,刚走到客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揪紧,以为是儿子回了短信,慌忙拿起一看。
是银行发来的逾期提醒。
“尊敬的银行客户,您的贷款已逾期,请务必注意还款日期,珍惜信用记录……”
短短几行字,像一盆冷水,将我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彻底浇灭。
我的世界,又变得一片灰暗。
这时,客房门轻轻打开,母亲走了出来,她见我脸色苍白,一头虚汗。
连忙快步走过来,焦急地问:“旭东,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用力摇头,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妈,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母亲却不信,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瞬间红了眼。
声音都带着颤抖:“烫成这样,还说没事!咋不跟我说!你啊,就是喜欢硬撑!”
她满眼心疼,转身就去抽屉里找退烧药,又赶紧去厨房烧热水。
忙前忙后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
心里一阵酸涩,眼眶泛红,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除了儿子,就是母亲。
窗外天色已亮,雪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射出耀眼的光。
生活的寒冬或许还没过去,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难,但母亲的关切和陪伴。
却像初升的太阳,温暖了我的心房,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相信,失去的、错过的,或许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只要有母亲在,我便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便有了撑下去的意义。
……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重庆。
若不是租客通情达理,愿意提前搬走,我此刻或许早已流落街头。
推开房门,一股败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早已被卜瞳和她的家人搬空了,曾经温馨的家,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四壁。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一片狼藉。
因为没缴电费,灯也不亮了,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无力地靠在玄关的墙上,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的狼狈不堪,巨大的落差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死寂,我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有谁会来找我?是债主,还是卜瞳家的人?”
我缓缓起身,拖着僵硬的双腿挪到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