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东娃子,这段时间学习没落下吧?有没有好好听话?”
“没有落下,我每天都认真写作业,还帮妈妈挑水、扫地呢。”
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不想让父亲看见我哭。
父亲进了屋,喝了杯母亲递来的热水,才慢慢说起学习班的日子。
原来所谓的学习班,就是把几个“犯了小错误”的人聚在一起。
每天读政策、学文件,写几页反省材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公社干部见他态度诚恳,又知道外婆是烈士家属,对他格外宽容。
甚至私下里跟他说:“以后别再搞私人买卖,好好在厂里上班,这事就翻篇了。”
外婆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拍着桌子骂道:“那个王福贵,就是小人,狗屁东西!见不得别人好,迟早要遭报应!”
父亲拉住外婆的手,劝道:“妈,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没必要跟他计较。只要咱们全家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母亲也点点头。
“世忠说得对,以后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惹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从那以后,父亲每天按时去厂里上班,周末准时回家,再也没提过开染坊的事。
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家人,休息的时候,就背着柴刀去后山砍柴,挑到镇上卖。
或者去九溪河里抓鱼,要么给家里改善伙食,要么卖给镇上的饭馆。
外婆把家里的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茄子、黄瓜、青菜种了满满一园。
母亲精打细算,哪怕没有猪肉,也能把青菜炒得鲜香可口,把饭做得软糯入味。
一家人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院子里的邻居们依旧对我们家格外照顾,李叔做了锅盔,总会送几个过来。
蒋叔从屠宰场回来,特意藏一根大骨给我们,说“骨头熬汤补身体”。
蒋兴平和陈光觉每天都来找我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
爱军和家富对我说:“旭东,王福贵就是个坏蛋,以后我们还帮你揍他儿子!”
我看着身边温柔的家人,看着热心的邻居,友爱的朋友,心里满是温暖。
那个年代动荡不安,我们家也经历了太多风雨,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有彼此的陪伴,有邻居的帮衬,有朋友的关心,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甜来。
那些曾经的委屈苦难,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成长印记,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溪河依旧静静流淌,九峰场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更加光亮。
我和我的家人,在这场时代的浪潮中,相互扶持,慢慢朝着好日子的方向走。
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掠过教室的窗棂,带着青石板路上的凉意。
柳老师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我握着笔,认真记录着重点,目光专注又坚定。
蒋兴平坐在我身后,冲我挤挤眼,眼里满是小默契。
陈光觉坐在我身边,认真听讲的间隙,会悄悄把不认识的字用铅笔标出来问我。
王艳坐在同一排,写字的姿势格外端正,偶尔会扭头朝我们笑一笑。
课堂上的氛围温馨又平和,连粉笔灰飘落在光束里的模样,都透着安稳。
“咳咳——”
后排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几分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