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估计都说不清，”左柏思叹出口气，“她做了网红以后，越来越需要幸福的家庭做外壳。她要成功，要幸福，要全世界崇拜她、羡慕她，有点走火入魔。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她不离婚的根本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只有不离婚，才能继续折磨我爸，或者说，才能继续尝试征服我爸。”

宋玉沉默片刻，问：“你爸是不是出过轨？”

左柏思摇头，“我爸一辈子都在搞事业，私人关系很干净，唯一对不起我妈的地方，就是当初让她怀孕。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妈……你妈说你出轨。我以为是你爸出过轨，让她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说那样的话。”

左柏思面露疲惫，说：“她只是见不得我过得好。我和我爸走得近，在她眼里，我是个叛徒。”

宋玉点点头，“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后我们自己过自己的，两个人一只猫，也是一个家。”

宋玉说完就笑了，但左柏思没有笑。宋玉逐渐僵住，重新惴惴不安起来，问：“怎么了？”

左柏思声音有些哑：“小玉，我想买房子。”

宋玉一愣，心里的浪漫情怀倏地散了，脑袋转得飞快。他有时都恨自己有脑子，让他的烦恼来得比别人快。左柏思只不过说了一句买房，他已经抓住了背后的关键词：许锦昇。

左柏思开始解释为什么要买房，无非是想和父母划清界限，诸如此类。

宋玉没有认真听，直接打断道：“租房也可以。”

左柏思点头，“可以租房过渡一下。”

“一直租房也不是不行。或者我们买一套小房子吧，两居室或者三居室，你肯定买得起。”

左柏思笑，“我最差也得买一套现在这种水平的，不然在我妈眼里，就像个笑话。”

宋玉沉默了，片刻后，说：“你如果这样，就有点像你妈了。”

“什么？”

“像你妈一样，跟那些本应该看淡的事和人，较起劲来。”

左柏思一愣，垂下头，哑然了。

沉默之下，宋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咽了下口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是因为要攒钱买房，才不顾一切揽下许锦昇的案子吗。”

左柏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玉瞬间难过到极致，说：“我不懂。你有那么多事情要优先考虑，我总是沦为配合的一方。可说你不重视我吧，你又在缺钱的时候，给我买那么贵的手表。”

左柏思笑，“怎么能因为缺钱，就委屈你？”

“你因为缺钱，接许锦昇的案子，才是委屈我。”

说完这句，宋玉眼关一松，流下两行泪。他慌忙擦干，吸吸鼻子。

左柏思愣了，抬起宋玉的下巴，细细地看他，说：“小玉，别哭。买房的事我再想想，好吗？”

“好什么好？你都已经接下许锦昇的案子了。”

“……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但有也不奇怪。”

“……”

左柏思无助地看着宋玉，看着看着，忽地笑了，说：“小玉，很久没见你这么生动了，情绪都露出来，像只小动物。”

宋玉哼了一声，“别人都说我心情写脸上，只有你觉得我在藏。”

“你不是藏，你是冷。你冷起来的时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哦，现在我不冷，你就有办法了？”

左柏思笑得温柔，忽然问：“小玉，为什么不让我喊你宝宝？我好想喊你宝宝啊。”

宋玉嗤笑一声，“因为你在我之前，肯定喊过很多人宝宝。”

左柏思笑容一僵，眉头缓缓皱起，说：“小玉，你心事这么多，我全不知道。”又说：“我没有喊过别人宝宝，你是第一个。”

“谁信啊？”宋玉挣开左柏思的怀抱。

“为什么不信？”左柏思声音大了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玉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只觉自己和左柏思根本就没有心意相通。他又气又急又难过，憋回去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

左柏思看着他的眼泪，沉了口气，道：“小玉，你想我怎么做，你说。”

“我想你和许锦昇解约，永远拉黑他。”

“……”左柏思皱起眉头。

宋玉耸耸肩，说：“不好意思哦，我只有这种无理取闹的需求。”说完这句，起身就走。

左柏思拉住他，喊道：“宋玉！”

宋玉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那个刚刚还想喊他宝宝的男人。

“你去哪儿？”左柏思问道，脸上有些烦躁。

“用不着你管！”宋玉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焦躁至极，嘴巴一张，吐出的全是气话。

“你不准走。”左柏思握紧宋玉的手腕。

“你放开！”宋玉用力挣扎。

“我放开，你要去哪里？”左柏思盯着宋玉，“回酒吧找厉云岫吗？”

宋玉一怔，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什么害怕左柏思提厉云岫和许锦昇。这两个名字确实很恐怖，可以让本就不稳固的关系，裂出更大的伤痕。

左柏思聪明，不提这两个人。是宋玉犯蠢，主动提了出来。所以他现在这么无助，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