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天边漆黑一团，江水沉闷流过，发出时光的声响。

路边没有行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线，笼罩两个凄惶的人。

宋玉早已卸了力气，呆呆站在原地。

但左柏思依然紧握他的手腕，直到皮肤上出现红痕，都没松开。

宋玉忍着痛，解释道：“我不走。”顿了顿，又说：“我不去酒吧。”

但左柏思依然没松手。

宋玉很难过，感觉自己被误解了。他想，自己提起许锦昇时，左柏思也会有被误解的感觉吗？不，不一样，厉云岫的事，和许锦昇的事，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能拿来比较。

想到这里，宋玉有些不忿，低声道：“我只是和厉云岫见个面，你就这么生气，我那天亲眼看到你抱许锦昇进酒店，你想想我是什么心情？”

左柏思竟然弯了下嘴角，说：“所以你想让我解约？那我还想让你辞职呢。”

宋玉怔住，心想，不能接话，再接下去会崩。

他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保持缄默。

但左柏思似乎控制不住了，可能是因为他在酒吧门口已经控制过一次，这一次便难以压抑。他拽紧宋玉的手，拖着他回到车上。

他将宋玉困在后排座里，从上方俯视下来。

宋玉想起身，被压了回去。

“小玉，”左柏思声音低沉，“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回忆过去。”宋玉瞪向他。

“为什么？”

“因为……因为在糟糕的时候回忆美好的事，会让糟糕更加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那就别忍。”左柏思笑了下，自顾自地说：“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你说，你会给我写个欠条，等找到工作、发了工资，马上把房租给我。你怕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逃避房租。”他抚摸宋玉的脸，凑上来亲他的眼睛，“我当时就觉得，我要一辈子拥有你，我要娶你。但我怕吓到你，所以决定等一等。本来想等两个月，结果才等了两天就等不及了，向你求了婚。”

宋玉愣了一瞬。左柏思对他的渴望，诞生得比他以为的还要早。换个情境，宋玉可能会因此开心吧，但此时此刻，他只感到迷惑，并且隐隐觉得危险。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竖起身上的刺，“你和我结婚是因为可怜我吗？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左柏思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那时候，比现在单纯得多。”

“……这样啊，所以呢，我现在变复杂了？我既没有原来可爱，也没有原来单纯，你后悔和我结婚了吗？”宋玉的语气似尖刀，刀头却是向内，扎得自己血淋淋。

“我不可能后悔，”左柏思抚摸宋玉的脸，“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别的男人来惩罚我，这和我印象里的你很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