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头。”
“……”宋玉望了厉云岫许久,说:“别开玩笑了,你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回头。”
厉云岫笑了,说:“说不定你老公过去也和我一样呢?说不定我也会逐渐收敛,然后在某天遇到一位美人,一见钟情后求着对方结婚,从此做一个好好丈夫。”
宋玉无话可说。胸口仿佛砸下一块大石头,把颤抖的心砸得血肉模糊。他深吸一口气,扬起酒瓶喝干,又拿来一瓶新的。
“哎,怎么喝上闷酒了,”厉云岫夺过他手里的起子,“这款啤酒度数很高的,换点度数低的喝吧。”他扬手叫来服务员,又让服务员把方才那位酒吧老板叫过来,对老板说:“上一杯度数低点的酒呗,酸酸甜甜那种。”
老板拍了拍厉云岫的肩膀,笑嘻嘻地应下来。
不一会儿,老板端来一杯鸡尾酒,酒杯做了特别的造型,杯壁外层层叠叠挂着许多尖锐的冰块。
老板说:“这是最近很网红的调酒,叫‘勇敢的心’。”
厉云岫啧啧做声:“真会找噱头。”
“好看又好喝,何乐而不为嘛。”老板笑了笑,转身走了。
宋玉握上杯子,感受到冰块在自己手里融化。
远处的乐队大概唱到了成名曲,人群里爆发掌声。
“爱人呐爱人,清醒吧清醒,现实与梦境,错乱的交替;爱人呐爱人,庆幸吧庆幸,侥幸只徒增,幻灭的恐惧……Goodbye,Honey goobye,谁让你心碎……我要让你心碎,转身逃离头也不回……”*
整首歌并不长,很快就唱完了,粉丝非常兴奋,挥着手尖叫。
宋玉听歌时始终握着酒杯。冰块逐渐从尖锐变得圆润,一旦圆润,也就快消失了。
宋玉喝了口酒。酸酸甜甜很好喝,于是又吞了好几口。
“喝慢点。”厉云岫语带笑意。
宋玉抬眼看他,忽然问道:“厉云岫,你爱过人吗?”
厉云岫咂咂嘴,很不情愿地答道:“爱过一个。”
“一个?”
“一个。”
“就一个?”
“很奇怪?”厉云岫扬扬眉毛,“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爱情那么渴望。”
宋玉心里又是一堵。不知怎么,他忽然酒意上头,胸口更热了,于是他握着冰凉的酒杯,又灌了几口酒。他的思绪开始飘,而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爱过的那个人,不会是阿川吧。”他轻声道。
“很不幸,确实是他。”厉云岫耸耸肩。
“可笑,”宋玉嗤道,“你如果爱他,当初为什么辜负他?”
“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肯定是因为不够爱呗。”
“怎么,够不够爱是你说了算?你是裁判吗?”
宋玉笑起来。真奇怪,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觉得自己似乎醉了,但他只喝了一瓶啤酒而已。他揉揉太阳穴,逼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道:“厉云岫,我不是裁判,但我知道人如果放任自己腐烂,会过得很惨,比我妈还要惨。”
厉云岫好笑地看着他,说:“真是承蒙你关心,但我似乎并没有放任自己腐烂。”
“怎么没有?连阿川都觉得你越活越烂。”宋玉说。
厉云岫收起笑容,说:“是吗。”
“是的。”宋玉点点头。一点头,他眼都开始晕了。他扶着桌子,说:“厉云岫,你以后离阿川远点吧。”
厉云岫抬抬嘴角,说:“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宋玉皱起眉头,看向手边的酒杯。冰块已经完全融化,酒液呈现在眼前,宝石蓝色渐渐晕染开,像大海一样深邃。
宋玉头昏脑涨,胃里一阵阵朝上涌酒气,想吐,又吐不出来。片刻后,晕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