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许教授,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一声清脆的男声传入耳中,许知寒循声望去,只见郑逸带着他标志性的眼镜,一身西装在自己身旁坐下,脸上堆着一个略显谄媚的笑。
他俩人平时交集不多,也么这会儿听起来好像是特意寻来的?
许知寒微微扬起一个笑,客套而疏离:“郑教授在找我?”
郑逸点了点头。
许知寒一头雾水:“找我做什么?”
“害,也没什么,这不是咱们所里的人都去拓展自己的人脉了,我就想找个熟人聊聊天。”
得,原来是没人了才找他的。
不过许知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顺着郑逸的话打趣儿道:“怎么,郑教授不打算在Vita里结交个朋友?”
郑逸摆了摆手:“不了吧。Vita这群人干起活来真的要命,太卷了,我不太适合……”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挠挠头,开口解释:“许教授你别误会,我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毕竟,许知寒比同组Vita的人工作强度还要高。
许知寒抿着嘴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但郑逸好像觉得有关系。
他连忙起身,端起手中的酒杯:“这样吧,许教授,我敬您一杯酒,算是赔罪。”
许知寒也跟着站起来:“不用。”
“那我也要敬您,毕竟我们组里的活您干得最多,给我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真的不用。”
许知寒讪讪一笑,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不料,郑逸不但没收回手里的酒杯,反而沉下了脸:“许教授,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听到这带上了些许不悦的语气,许知寒突然有点后悔刚刚和他搭话了。
为了维护同事之间面上的和谐,他只得解释道:“不是,是我不喝酒,抱歉。”
“这香槟也不过十度,许教授这点都喝不了?”
郑逸乜着许知寒,眼里满是质疑。
要不然喝上一杯?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就在许知寒纠结要不要端起酒杯的时候,身后忽地传来边叙冷硬的声音——
“他说了不喝就是不喝,郑教授何必强人所难?”
边叙迈着悠悠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端起许知寒此前放在边几上的酒,轻轻碰了下郑逸手中的杯子,目光如薄刃:“如果郑教授非要他喝的话,这杯,我代劳了。”
说完,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将空着的酒杯举到郑逸眼前,挑了下眉。
意思是,轮到你了。
郑逸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对方毕竟是Vita高管,是整个项目的主负责人,他也不好再找事去驳边叙的面子,于是,他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仰头灌下自己的酒。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边叙侧过身,把酒杯放回边几,睇了一眼依旧杵在原地的郑逸,冷声问道:“郑教授还有其他事?”
“没、没有了。”
说着,郑逸离开了这片区域。
虽然郑逸离开了,但卡座这边的气压依旧很低。
许知寒只当边叙是因为郑逸为难他而生气,缓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不用这样。”
“我不用怎样?”边叙忽地甩开了许知寒抚在自己胳膊的手,扭头盯着他。
为了不让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边叙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但许知寒依然从他的声音中、从他瞪大的眼中读出了一丝怒意。
许知寒没有碰到过这样的边叙,一时有些无措,僵在了原地。
只听边叙继续开口:“许知寒,别人为难你你就是这样的吗?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哪儿去了?”
“以前”两个字落入耳中,许知寒瞳孔忽地一缩,当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扎了一下。
后面边叙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直到最后边叙不再开口的时候,他微微昂起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冷意:“抱歉,是我让你失望了。”
说完,许知寒置气一般,扭头回到卡座处坐下,冷眼凝着远处的虚空。
边叙见状神色一滞,恍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掐了下眉心,在许知寒对面坐下,挥手招来送酒的服务生,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年会尾声。
边叙好像是喝多了,斜倚在卡座里,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支着发沉的额头。他不知何时解开了黑色衬衫最上端的两枚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微阖着眼,睫毛下透出一片疲惫的潮/红,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许知寒的视线黏在那片潮红上,一股说不清的燥意从胸口漫上来。他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欲饮的瞬间,酒香味冲入鼻腔,他动作一滞,硬生生将酒杯放回了桌面。
不能喝酒这件事,真的太折磨人了。
“师哥,我们准备回了,你要不要一起?”
蓦地,身旁传来沈言的声音。
许知寒回过神,抽回自己的视线,起身挡在边叙身前,迎上走来沈言:“回公寓吗?”
“嗯。”
许知寒沉吟片刻:“你们先回吧,我可能还得等一会儿。”
沈言没有多问,应了句“行”,随即转身离开。
许知寒转过身,看着依旧醉醺醺的边叙,叹了一口气,弯腰拾起自己脱下的灰色羽绒,轻轻盖在边叙身上,掩住了他敞开的领口。
刚直起身,就见赵朗倚在不远处的桌边,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见许知寒看过来,赵朗嘴角一勾,走到两人面前,抬手将臂弯里搭着的一件黑色大衣递给许知寒,紧接着冲边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没喝酒,要不,你帮我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