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边叙醒来时,卧室外已经传来隐约的厨房响动。
他揉了揉因为喝酒不太舒服的胃,推门走出卧室,循着空气中淡淡的奶香味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面包、牛奶,以及两枚边缘微焦的煎蛋。
这些貌似都是许知寒准备的——此刻的他还站在橱柜旁,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边叙走到餐桌旁坐下,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蒙:“你起这么早啊?”
许知寒转过身,端着自己的杯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又不像你可以随时请假,我待会还要上班。”
上班?
哦对,今天四号,假期结束了。
边叙滞了片刻:“这个,我倒是忽略了……”
说着,边叙掏出手机放到桌边,上下滑/动屏幕,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了句:“要不让赵朗去接我哥?”
许知寒手中的匙子忽然停在了杯中,嵌在牛奶旋成的涡心中。
不过两秒,他又缓缓搅动起来,抬起头:“让赵朗去,合适吗?”
边叙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不合适的,他本来就是我哥的人。”
这话说的无可辩驳。
许知寒也沉默了下来。
不过,没过多久,许知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可是,边淮哥不是说要和你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问我昨天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北区……”
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说了不该说的。
即便许知寒不知道他去北区所为何事,但如果许知寒“做贼心虚”的话,未必不会多想。
边叙僵了片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缓缓抬起头。
只见许知寒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满脸凝重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边叙,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边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眉眼之间却没有半分笑意,像是安抚一般,轻声开口:“真没什么事,你信我。”
许知寒依旧沉着脸,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
这一次,是边叙退了一步。
他没有想好怎么提昨天的事,只得垂下头,万般无奈地妥协道:“我去接我哥就是了。”
沉默片刻,许知寒终于不再追问,应了句“好””,旋即松开他绷直的脊背,垂眸去吃自己的早饭。
空气里便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杯碟轻碰的声响。
安静了片刻,许知寒忽然又开口:“对了,还有个事。”
边叙抬眼:“什么?”
“你昨天晚上那半瓶Whiskey,我早上起来收拾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多少钱你回头告诉我,我转给你。”
没想到许知寒话中依然把两个人的界限划分如此分明,边叙心里的郁闷油然升起,冷硬着声音开口:“不用。”
说完,似是觉得这一句还不够,他又头也不抬地补了句:“你欠我的,不差这点。”
空气在一瞬间滞住了。
许知寒呆坐在原地,似乎是细细品味了一会儿边叙这句话,却是一句话没有说。
……
临近中午,边叙到了昨天的酒店楼下。
原以为边淮已经和拉斐尔谈完,他来了直接把人接走就行,没想到边淮依旧要拿他做人情,把他叫到酒店二楼的餐厅,又和拉斐尔聊了一下午。
边叙坐在餐桌旁,他一心想着早点回Vita,心里属实有点焦虑。
真是欠边淮的。
希望这笔生意他们能尽快谈成吧,好让自己尽快送走这尊“大佛”。
几个人在餐厅坐了一下午。
送走拉斐尔,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来到车边,边叙一脸阴郁地把钥匙扔给了边淮,径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我累了,你开车吧,哥。”
到底是谁接谁啊?
边淮下意识接住了边叙扔来的钥匙,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只是边叙已经靠着椅背阖上眼,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边淮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包放到后排,自己则坐在了驾驶座上。
边淮开车比自己慢一些,也更稳一些。边叙闭着眼,在脑海里想了无数个跟许知寒开口去谈他病情的可能,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打断。
蓦地,身旁传来边淮的一声叹息。
边淮应该是扫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自己表现出一副“我很不好”的样子?
边叙缓缓睁开眼,盯着前方的车尾,机械地开口:“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
边淮张了张嘴,似是斟酌一番用词,继续道:“昨天晚上你没干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