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

“张队长，”郝飒对着通讯器说，“你们继续监视议会动向。六小时后，无论我们是否回来，都必须破坏他们的召唤仪式——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明白。”张队长的声音坚定，“我们会争取每一秒。”

队伍分为两组：

郝飒、小月、星瞳、识魂眼、小安返回现实世界，接小女孩和零号。

张队长和他的队员留在灵界，监视议会，准备破坏行动。

传送阵启动。

蓝光笼罩五人。

传送的瞬间，郝飒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不是来自灵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她抬头，看见传送光柱的顶部，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数个旋转的时钟，每个时钟的时间都不同。

时之癌。

它已经感应到了他们的计划。

它在看着他们。

“快走！”郝飒大喊。

传送完成的前一秒，那只眼睛突然闭上。

然后，所有时钟同时炸裂。

时间乱流涌入传送通道。

郝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分裂——不是物理分裂，是时间层面的分裂。她同时变成了十岁的自己、现在的自己、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未来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

郝飒没听清。

因为下一秒，传送完成了。

现实世界，城市北郊，废弃变电站。

五人摔在地上，传送阵在他们身后炸成碎片。

时间乱流的余波还在荡漾——郝飒看见，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变化：变电站时而崭新如初，时而破败如废墟，时而不存在只有一片荒地。

时间不稳定。

“刚才……那是什么……”星瞳脸色苍白，“那只眼睛……”

“时之癌的部分意识。”郝飒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恢复正常——时间乱流的影响正在消退，“它在警告我们。”

“它怎么做到的？明明还没被召唤……”

“也许它一直都在。”识魂眼沉声说，“像背景辐射一样存在于所有时间线。议会不是‘召唤’它，是‘聚集’它的意识，让它变得足以干涉现实。”

这个推测更可怕。

意味着时之癌无法被完全消灭——只能被驱散、削弱、让它重新变回无害的背景辐射。

“先去找小女孩。”郝飒说，“小安，你能感应到意识空间的位置吗？”

小安点头——作为天然梦境体，他对梦境空间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指向城市中心：“那里……但现在……空间被封得很死……进不去……”

议会肯定在现实世界也留了人手，试图强行突破小女孩的空间。

“那就强行进去。”郝飒握紧镰刀。

五人向城市中心移动。

沿途的景象让星瞳震惊——她从没见过如此破败、却又顽强活着的世界。燃烧的建筑，哭泣的幸存者，以及……那些还在巡逻的、试图维持秩序的诡异应对局人员。

“你们的世界……”她喃喃，“比灵界废墟……更有生命力。”

“因为人还没放弃。”郝飒说。

他们抵达电视塔附近。

这里是小女孩意识空间在地面的“锚点”。

但此刻，电视塔周围被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屏障笼罩。屏障外，十几名议会士兵正在用特制的钻探设备攻击屏障。

“滚开。”郝飒没废话，镰刀挥出。

银色刃光斩开屏障外最近的三名士兵，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飞。

剩下的士兵转身开火。

能量光束射来。

星瞳展开翅膀——灵族的翅膀不是装饰，是真的可以飞。她快速升空，双手结印，召唤出数道银色光箭，精准击碎了士兵们的武器。

识魂眼则拿出一个古怪的罗盘，指针转动，那些士兵脚下的影子突然活过来，缠住他们的双腿。

小安和小月没战斗能力，但小安开始哼唱一首奇怪的歌谣——那是梦境体的本能，歌声化作柔和的波动，让议会士兵陷入短暂的昏沉。

配合默契。

不到一分钟，议会部队全灭。

郝飒走到屏障前。

镰刀轻轻触碰屏障。

“是我。”她说。

屏障识别出她的气息，缓缓打开一道裂缝。

五人进入。

意识空间内，景象比上次更糟。

壁垒上的裂缝更多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虚空。零号靠坐在壁垒边，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小女孩蹲在她身边，努力用自身能量修复裂缝，但效果微弱。

“姐姐！”看到郝飒，小女孩眼泪瞬间涌出，“零号……零号快不行了……”

郝飒快步上前。

零号抬起头，对她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别说话。”郝飒握住她的手——虽然那手已经虚化得几乎握不住，“我们需要你帮忙。还有……我们需要她。”

她看向小女孩。

“我需要你们跟我去灵界，对抗时之癌。”

“时之癌？”小女孩茫然。

郝飒快速解释了一遍。

听完，小女孩没有犹豫：“我去。”

“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小女孩擦掉眼泪，“我想帮姐姐……也想帮这个世界。”

零号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可能……就是第七个印记。”

所有人愣住。

“你说什么？”

“我不是普通的灵魂模板。”零号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是初代冥河……留在古神核心里的‘后手’。我的真正身份是……‘时间悖论的见证者’。”

她看向郝飒。

“冥河预见到了时之癌的未来，但他无法亲自解决，因为他属于那个时代。所以他创造了‘我’，把我留在古神核心里，等待未来的收割者发现。我的使命……就是在七个印记齐聚时，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混沌的、不断变化的印记。

正是预言浮雕上那个影子印记。

“所以我从一开始……”郝飒震惊，“就在你的计划里？”

“不。”零号摇头，“冥河只设定了大方向。具体如何发展，取决于遇到什么样的收割者。你很特别，郝飒。你选择了最困难的那条路——不是毁灭，而是拯救。不是控制，而是引导。”

她微笑。

“我很庆幸……等到的是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彻底虚化。

“等等！”小女孩想抓住她，但手穿过她的身体。

“别难过。”零号轻声说，“我只是完成了使命。现在，我的印记……”

混沌的印记从她掌心脱离，飞到郝飒面前。

“交给你了。”

零号最后看了小女孩一眼，眼神温柔。

“照顾好她。”

然后，彻底消散。

混沌印记落入郝飒手中，沉入她的左臂纹路。

现在，七个印记集齐了六个。

只剩下……第七个。

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印记。

“姐姐……”小女孩抱着膝盖哭泣，“零号……不在了……”

郝飒蹲下身，抱住她。

“她永远都在。”她说，“在你的记忆里，在我的印记里，在这个世界的未来里。”

她抬头，看向壁垒外逐渐逼近的议会部队——更多士兵正在集结，准备发动总攻。

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立刻返回灵界。

但就在她准备打开通道时，通讯器传来张队长急促的声音：

“郝飒！紧急情况！”

“议会……提前了！”

“时之癌……已经开始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