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复活我的爱人,我把自己献祭给了伟大的机械之神!”
艾萨克(机械蜘蛛形态)咆哮着,声音变成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看!这就是我的爱人!我的玛丽!”
他指向大厅最高处的一个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看起来像是在沉睡,皮肤白皙如雪。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是金丝,她的睫毛是细微的钢针。
“她病死了……我把她做成了最精密的八音盒!”
“只要我再收集九十九颗少女的心脏,作为动力源……她就能醒过来!她就能永远陪着我!”
“为了这个,你们这些低劣的凡人,都该成为她的养料!”
轰!
机械蜘蛛的八条长腿猛地发力,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向着沈清秋扑来。
“十七。”
沈清秋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蕾丝手套的边缘,语气淡漠如水。
“告诉他。”
“什么是真正的……机械飞升。”
“遵命。”
十七动了。
他没有躲避那扑面而来的金属长矛。
他只是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崩——!
白手套炸裂。
那只狰狞的、流淌着暗金岩浆纹路的刑天之握,在空气中暴涨。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在那只机械蜘蛛即将刺中沈清秋的瞬间,十七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巨大的蜘蛛背上。
单手,扣住了艾萨克那颗镶嵌在腹部的、装着大脑的透明容器。
“你……太吵了。”
十七的声音低沉,带着来自高维生物的冷酷判决。
“而且,你根本不懂爱。”
“爱不是占有,不是把她变成玩偶。”
“爱是……”
十七看了一眼下方那个依旧优雅淡然的红衣女子。
“是即使她是凡胎□□,会老,会死。”
“我也愿用这一身神骨,护她岁岁年年。”
咔嚓。
十七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我的大脑!我的玛丽!!”
艾萨克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十七没有丝毫怜悯。
【刑天之握·逻辑崩坏】
噗嗤。
那个装着大脑的容器,连同里面的大脑,被十七单手捏爆。
红白之物炸开,溅落在冰冷的齿轮地板上。
巨大的机械蜘蛛轰然倒塌,八条长腿抽搐了几下,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神坛上,那个水晶棺也随之碎裂。
里面的“玛丽”滚落出来。
随着动力源的切断,她那伪装成皮肤的蜡质层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发条和弹簧。
她根本就没有被“复活”。
她只是一具被强行留住的、早已腐朽的空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被囚禁在展柜里的“机械人”,眼中的发条停止了转动。他们看着死去的“造物主”,眼中流下了最后一滴机油般的眼泪。
十七从蜘蛛尸体上跳下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污秽,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被弄脏的燕尾服。
“主人,衣服脏了。”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低低的。
沈清秋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污秽,却又在事后因为弄脏了衣服而向她道歉的男人。
她伸出手,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不是擦自己的手,而是细细地、温柔地擦拭着他那只狰狞的机械巨手上的血迹。
“脏了就换。”
沈清秋轻声说道,“反正,这家教会看起来挺有钱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满屋子的“机械人”。
黄金瞳中流淌着悲悯与决绝。
“十七。”
“在。”
“把这里烧了吧。”
沈清秋将那方染血的手帕扔在艾萨克的尸体上。
“给这些可怜的灵魂,一个真正的……解脱。”
十七点点头。
他打了个响指。
一朵幽蓝色的流金火苗,落在了那堆废铁上。
火光腾起。
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恶火,而是一种温暖的、能将灵魂从钢铁囚笼中剥离出来的净火。
在火光中,那些被囚禁的人们似乎笑了。
他们的机械肢体在高温中融化,灵魂化作点点星光,穿过修道院的穹顶,飞向了那迷雾之上的星空。
沈清秋挽着十七的手臂,走出了燃烧的修道院。
雨停了。
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
当——当——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哑声。
而是一声声清脆的、仿佛送别亡灵的挽歌。
“听。”
沈清秋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钟楼。
“发条断了。”
“慈悲碎了。”
“但我们……”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十七,眼中倒映着漫天星火。
“我们还活着。”
“而且,我们要活得比神更像个人。”
十七握紧了她的手。
在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掌心里,是一颗滚烫的、只为她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