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到沈清秋面前，隔着镜片打量着这个被束缚衣捆住的东方美人。

他的目光黏腻、贪婪，像是一条鼻涕虫爬过皮肤。

“多么完美的头颅……”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沈清秋的额头，“这里面一定藏着很美妙的疯狂。”

咔。

一声轻响。

十七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院长的手腕。

速度快得看不清。

“医生。”

十七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那只手套下的机械手指正在微微收紧，发出金属挤压骨骼的咯吱声。

“病人有洁癖。不喜欢被……脏东西碰。”

汉尼拔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碾压他的腕骨。作为教会的高级改造人，他的骨骼早已换成了合金，此刻竟然感到了疼痛？

“放手，阿七。”

沈清秋突然开口。

她此时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的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在发光……嘻嘻……他在发光……”

十七立刻松手，退回她身后，恢复了那副冷漠护工的模样。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一缕细微的电弧闪过。

汉尼拔医生揉了揉手腕，眼神阴鸷地看了十七一眼，随即又换上了那副伪善的笑容。

“很有趣的病例。带她去顶层的‘特护病房’。”

“至于你……”他看向十七，“护工只能在底层活动。这里有专门的‘修女’照顾她。”

“不。”

十七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是家属雇佣的私人护工。必须寸步不离。”

汉尼拔医生眯起眼，似乎在评估这个男人的危险性。

片刻后，他笑了。

“可以。不过进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不管她在外面多尊贵，在这里，她只是等待净化的羔羊。”

……

顶层病房。

这里更像是一座高科技监狱。

墙壁是软包的，防止病人撞墙自杀。但那软包下面，埋藏着高压电网。

沈清秋被推进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汉尼拔医生站在门外，透过铁窗看着里面。

“给她打一针‘安神剂’。今晚先让她安静下来，明天……我们开始第一次‘开颅净化’。”

两个机械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支粗大的、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筒。

十七站在床边，看着那两个逼近的机械护士。

他的肌肉紧绷，右臂的流金纹路开始发热。

他在忍。

忍着不现在就大开杀戒。

“阿七，我怕……”

沈清秋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是演技，也是暗号。

意思是：别动手，按计划行事。

十七深吸一口气。

他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机械护士走上前，尖锐的针头刺入了沈清秋纤细的手臂。

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

沈清秋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很好。”

门外的汉尼拔医生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是个听话的样本。”

他转身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机械护士退到了角落里，进入待机模式。

十七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清秋。

他知道那是假死药，是沈清秋自己调配的，用来骗过检测。

但看着她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被束缚衣捆得像个折翼的鸟儿，他的心依然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伸出手，隔着那粗糙的帆布，抚摸着她的脸颊。

“清秋……”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再忍一晚。”

“明天……我就把这座白塔，拆成废墟。”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那条奔流不息的泰晤河。

在这座被称为“奇迹之地”的疯人院里，无数被囚禁的灵魂正在哭泣。

十七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那张银色的面具下，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红光与蓝光疯狂交织。

【地图扫描完成。】

【结构分析：高塔共三十三层。】

【目标锁定：地下实验室。】

【当前任务：潜伏。等待黎明。】

他抬起那只机械右手，按在防弹玻璃上。

掌心的高温让玻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笼中鸟已入局。

但在这个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只即将苏醒的、以神明为食的……恶魔。

夜深了。

白塔内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那是莉莉丝八音盒里的旋律。

只是这一次，那歌声里不再是忧郁。

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复仇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