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架势,已成瓮中之鳖。不投诚,就只能葬身火海了。
“小姑娘,你要是聪明人,就把信物拿出来。不怕告诉你,赵瑾年自身难保,老伙计们的信物已经在我们手里。你和我们合作,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命。”这掌柜的撕下了人皮面具。也许趁着夜色劫持了原来的掌柜,又或者掌柜的已经反水。
踏雪把可能性在默默盘了一遍,判断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如果这些人真拿到了虎符,怎么还一口一声信物呢?她脸色如故,举止淡定:“你说的不错。你不再过来,我就把东西给你。这个客栈还有不少人命,真出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都是专程为你准备的。小丫头,你可别耍什么花样。”他直起身,是个瘦高个子,手指了一下,身边的人就停住了脚步。
“东西太多,不知道放在哪儿。”踏雪拿手肘碰了碰时衡,“你把我的包裹拿过来,我要仔细地找一找。你们既已拿了赵少,又何必急于一时?赵瑾华最疼她这个弟弟,你要什么产业,她不都得乖乖奉上?”踏雪听他话意,这原来的客栈早就被他们把持了。难怪这里明明位置绝佳,客人却那么稀少。
“哪儿这么多废话?大当家的,咱们囫囵抢过来包裹,岂不省事?何必跟这娘们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其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说着话就要伸手来抢。
“说不定将来还要共事,何必做的这么绝?”踏雪一步步往后退,又跟时衡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们要拿什么,冲着我来便是。”
瘦高个喊道:“狗急跳墙了,快下楼拦住她。”
时衡见她往下跳,大喊了一声:“踏雪!”他想也不想,也跟着往下跳了。双手刚好撑地,没摔个残疾出来。
踏雪身子轻,借着瓦片,冲了不少坠力。她见到时衡在自己身后,埋怨道:“我好不容易引开他们注意力,你怎么也跟着我往下跳?他们铺满火油,你就打翻火烛。四周起了火,自然就能困住他们了。”
“我……我想起这事的时候已经在半空了,我就怕你有什么闪失。”时衡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逃出来了,他们也不敢在外面真跟我们拿刀拿枪,只怕有暗器。再往前就是渡口,或许有船,咱们浑上去是正理。”踏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一里多的路,脚程比时衡慢了不少。
楼上的人居高临下,果然使了阴招。“那个男的难对付,冲他去,快!”
这飞镖虽不多,却都跟着时衡跑。他身手敏捷,精准躲过,还能掩护踏雪。这群人中,大概有北京或者建州派来的细作,打着赵家争家产的事糊弄玄虚,不是铁板一块。
后面还有几个人追逐,眼看就要赶上了。踏雪说道:“你别管我,快跑,我自有办法脱身。”
时衡折回来,背起她便跑,“要生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
“能保一个是一个……”踏雪正想说话,时衡却强硬地打断她:“闭嘴!身上虚,少说些话。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别逞强。”
踏雪会意,从袖中随意拿出一个东西,往后掷了过去:“送给你们了,谁捡谁是龟孙子。”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些人内斗起来了。第一个捡到的人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拿块破木头唬弄老子!”
这些人气急败坏,但距离已然拉开。踏雪和时衡,心急肉跳地到了渡口。伸手不见五指间,有两盏灯在江面浮动,果真有船。
古往今来,严寒酷暑,能使一个男人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只有钓鱼了。船夫拿着鱼竿,看他们这幅形容,打了声招呼:“二位漏夜出行,想必有急事吧。要不我送你们,不多收银子。”
踏雪还在时衡背上,附在耳边小声告状:“就是他叫我们去那客栈的。”
那船夫见他二人不答话,斜眼看隔壁船上的艄公,没好气说道:“新来的,看你也不是缺银两的人,怎么那么早出来摆渡?多少也让我赚些,抢我的客人作甚。”他又看到后面几人靠近,赶紧把鱼竿挪远了些,免得鱼儿被他们的脚步声吓到。原来是被仇家追杀,怪道这么早出门,这种生意不做也罢。
那个花名大头龙的艄公,只问了一声:“客官打哪儿去?”
“济宁,送我们去济宁。”踏雪急忙说道。郡主府在那里,肯定能照应。
时衡判断,还是坐那个吆喝生意的船夫的船,到对岸,应付当下的情形最有利。
一旁的船夫悠悠然,又坐下垂钓,把船划远了,婉拒道:“小本买卖,不涉江湖纷争。而且济宁太远了,我中午还得回去做鱼汤呢。”万一人家打群架,伤了他的船和鱼竿,那他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