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姐呢?”秦川着急起来。
“小人并未见到。”那人回答。
秦川急急忙忙策马而去,伯赫和阿竹拉住了往外跑的称心,劝道:“徐姑娘,那里正火拼呢,不要送命。”
“果真出事了。”称心焦急说道,“这是我们定国公府的船。我是当家小姐,带头避难,岂不令人寒心,也让那些宵小笑话。我是大姐,不能退。”
“可是……”阿竹还想劝下她。
“要钱而已。我放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只有我才知道在哪儿。只要能留性命,那些金银,他们想要就拿去。”称心亲自驾了马车,也往码头那边。
船上一片混乱,成了恶鬼丛生的修罗场。江风带着甜腥,甲板上的木头被砍得斑驳,血迹随处可见。定国公府的旗帜,孤零零地在空中飘摇。
“阿川怎么还不回来?”秦棋一边哭,一边往外张望。
秦画镇定自若,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
她们二人还在阁楼,暂时安全。往日里的伶人早就做了鸟兽散,甚至还有人倒戈相向。只有一位名叫香炉的歌伶,陪在秦棋身边。
水匪一直增员,把大把粮食都放进了箱子里,运到小船上。如果他们适可而止,不再寻找金银珠宝,趁乱走人,或许还能留得性命。可是身后有余,谁人舍得缩手?
众人见到秦川策马而来,像是吃了定心丸。称心随后也驾着马车到了,身后的瑾年还带了不少人。
援兵已至,撑到了天降神兵。思婉和胡烈,一左一右,带着人来收网了。
思柔向官船上射了一个信号箭,随后上了岸,往哨所赶来。她脸上红润,还微喘着气,“大公子,沿海沿河都坚壁清野,这些匪徒无粮可抢,在济宁来了票大的,谁也不想错过。”
“接应的人呢?还有多少人马?”沈玉成身量很高,口周有一圈胡子渣,年纪约莫二十五六。他站在高处指挥,嘟囔道:“玉观没在指挥撤退吗,怎么这些人跟烂泥一样?”
“咱们的人正好摸到他们的窝,一把火烧平了。”思柔顺着玉成的眼光望过去,也很迷惑,“按理,公子早该带着这些少爷小姐走了呀,怎么会……”
玉成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思婉和胡烈,那是真有两把刷子。这些水鬼都被赶到甲板了,落水的也不少。”
思远看到信号箭,又瞄到了胡烈和思婉,瞬间会意:“众人都往船舱走,都往船舱走。”
玉成看自己人都躲好了,命令岸上的弓箭手向江上射。有不少人从水底挣扎起来,江面瞬间红了一片。
思柔往船舱望去,按衣着看仔细:“这是知州的衙役,还有江湖上的侠士。难怪寡不敌众了。
“众人与我一起,尽量生擒。抵抗者,杀无赦。”玉成命令道。
水面上飘起浮尸,兵戈声平息下来。一抹残阳照在水面,几只水鸟站在岸边叼食。
“真是人为财死啊。一个萝卜,就能钓一群野驴。徐家这块肥肉,被好几伙贼人盯上,拢共都扎进济宁这个口袋咯。玉观想了这个方略,我就照办了。他那脑子,怎么那么好用?这次做个了断,免得反复剿匪了。”玉成带着思柔上了国公府的官船,感慨不已。
胡烈清理战场,点兵清算伤亡。
“郡主也觉着可行,来了信,让我来接应。”思柔思索道。
玉成点了点头,“人生地不熟啊。还好玉若想得周到,让你和思婉来帮我。你们来了,把他们老底都扒出来了。要不然,等他们钻回去深山老林,就像野草一样,除也除不尽了。”
这沈玉成就是沈远山的堂兄沈焕山的独子,人称沈千户。二十年前,沈焕山在战场上伤了筋骨,从那时起就不利于行,全家领着朝廷的半薪,过着清苦的日子。后来沈远山夫妇一年内陆续离世,这一家人日子虽然艰难,倒常和玉若、时衡姐弟二人来往。特别是这沈玉成,简直将时衡视为亲弟。
思远和秦川出来迎接,发丝凌乱,衣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思柔忙问道:“这是怎回事?怎么连秦公子也上场了?”
“姐姐没收到我的信?”思远心中委屈,“公子他……”
“他怎么了?”玉成气魄压倒一切。
“他……”两人都支支吾吾,还是瑾年钻出来回答:“他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