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上下打量瑾年,眼中满是警惕:“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这些乌合之众,是哪里来的?”
“野蛮子,你会不会讲话?”称心发髻松垮,出面主持大局,“今日辛苦诸位义士,徐妍在此谢过。请清点一下伤亡和损失,徐家会全力补偿。”
玉成大手一挥,“有什么事,去外头找那位秦公子。”他挪到称心身侧,低声道:“你出来做什么,没个样子。”
“我没个样子?”称心踩住他的脚,“叫你不找人先来救我们。”
玉成不敢大声叫唤,“疼疼……松脚……”
秦川长吐了一口气,颇感无奈,小声嘀咕:“这么久没见,还是老样子,都是直脾气的倔驴呀。”他让人把船停在码头,又清点没受伤的丫鬟小厮打扫甲板,请来了大夫医治伤员。
听思远说完前因后果,思柔叹道:“郡主命我全力支持大公子调度兵力,府中的事……这段时日疏忽了……”
思婉性情急躁,骂道:“没开眼的小妮子,黄汤下肚不去躺尸,心肠也忒坏!”
称心上楼整理鬓角,见着秦棋泪痕未干,秦画只在旁念佛,她敷衍着宽慰了几句,言谈中本就起疑的心更加明确。她下了阁楼,忙掩住思婉的口,“小声些,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玉成心里不爽利,口气都重了几分,“我们沈家和你们徐秦两家,也是一场亲戚,何必赶尽杀绝,欺负到我弟弟头上。他要是无事就罢,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称心掷地有声。
瑾年本想告辞,但想着还要找踏雪,和他们也是目的一致,便主动说道:“不如到我家中,也还宽敞,坐下来细谈。”
玉成见称心发言,瞬间哑火,转身望向船舱阁楼,“哭哭啼啼,吵死人。既然赵兄弟也要寻人,就一起商议个计策,免得又被人做局。”
“这徐称心,火气还那么大。”玉成下船上马,嘟嘟囔囔,“秦家恶人多,当年设计了婶娘,现在又要为难玉观。”
思柔劝道:“其中曲直,往后再议,现下还是要尽快找到公子才好。”
济宁的江风吹散血腥气,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郡主府。白坡镇的夕阳却照得人暖融融,空气中散发着蒲草的清新。
“你放心,我会让人去信到郡主府,尽快把我们接回去。”时衡见师母出来,顺着门缝,端了一碗白粥进去。
“你这是多久没合眼了?”踏雪看他的眼圈很深。
“我,我……”时衡望着踏雪,一时语噎。
“我问你,”踏雪往上挪,不合身的粗布衣裳露出了一节胳膊,“为何谎称是夫妻?”
时衡把头低下,眼皮微微抬起看她,不答话。
踏雪看他这幅潦草模样,不忍苛责,“怎能信口开河。你是我丈夫的话,就和我绑在了一处。”她捧着心口咳嗽几声,有几分病西施的娇弱,“你总不能因为我,在这里耽搁了正事。”
“你不高兴,是我冒犯了?”时衡心里有几分委屈,“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名分。难道你看好相公了?总不能是他。”
“他?谁……”踏雪急起来,上气接不到下气。
时衡没多想,立马认错:“我不会讲话,你不要生气。才回过精神,别为这些不相干的动怒。”他站了起来,给她顺气,半晌,方说道:“都是他们这般说,我才这般认的,顺水推舟而已。”
“你这水不顺,旁人要推也难。”踏雪随意说了一句。
这句话把时衡难倒了,一语双关道:“顺不顺,你知道的。”
“顺了。”踏雪抿了抿唇,“口干,想喝水。”
时衡笑了:“给你准备了粥,还热着。”他也不管踏雪愿不愿意,一口一口喂到她嘴边。
“这是你做的?”踏雪味觉全失,没尝出焦味。
时衡一副等表扬的表情,“我第一次做。”
“很好。”踏雪只啜了一些米汤,看到白米上有些焦黄,这粥糊了。“还有吗?有的话都给我盛了吧,”
“还有呢。但大夫说了,你水米不进多日,还不能多吃,我也没熬太多。”时衡说道。
“那就好。”踏雪庆幸他没有祸害那么多谷子,“我没有胃口,你不用再做。”
踏雪的鼓励给了时衡很大的信心,他累了几日,彻底松懈下来,在踏雪身旁的小塌倒头就睡。
他一醒来,精神大好。天还没全黑,就到处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