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和里正都不管这些人吗?”踏雪问道。
海先生叹气:“我们平民百姓遭了土匪,多少钱财都被抢了去。但这些人着实可恶,他们来偷孩子。”
乡亲们听到这个,有些胆大的已经拿起了棍子,“还和他说什么,乱棍打死算了。”“就是,这些都是孤儿,他肯定偷去卖掉。”
“我们东家说了,这些孩子会被妥善安置的,会让他们学文习武,长大后衣食无忧。”匪徒大声压住众人的口舌。
“要有这么好你们用得着偷吗?”“就是,就是。”
那土匪听着乡民说话,不言语。
乡民们觉得无趣,做了鸟兽散。
海夫人低声和时衡说道:“劝徐小郎君,别插手这些事,引火烧身啊。”
“据我所知,朝廷年年都有让人来剿匪,怎么这盗匪还这样猖獗?”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文郎说道,“来的兵士,不来勒索我们,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敢劳动他们上山剿匪?”
人群散开后,时衡到了绑押匪徒的柴房,“没有旁人在,你能说实话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那人吐了一口唾沫,“手下败将,无话可说。”
“看你的路数,是建州来的。”时衡往手上缠了布条,“长公主手下怎么都是这样不入流的人?就你,也敢来取我的性命?”
“我只是个偷孩子的。”那人笑起来,“要杀要打随意。”
踏雪尾随时衡,听到了这些话,故意踢了踢柴门。
时衡怕有同党对踏雪不利,急急开门,四处张望,却见踏雪披了厚重衣裳,站在寒风中等他。
他嗔怪道:“风大,当心冷着了。”
“当今之计,你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时衡放心不下她的身体。
“等黄疸下去了,慢慢调养就好了。”踏雪异常坚定,“这一路山长水远,你带着我,平添累赘。路费攒够了,趁着他们同伙还没到,你快些去搬救兵,争个一线生机。我会到县里去,看看有没有白家或者赵家的铺子。这个梅花金镯,能证明我的身份。”
时衡沉默了。
“为什么不回我的话?”踏雪很是意外。她这样部署,可谓周全。
“要走一起走。”时衡就回了一句。
“你这……”踏雪在病中,心情不好。火烧眉毛,还不愿意走,就是佛祖转世,心里也有火。“发烧的是我,还是你?这是唯一的出路。你不走,难道永远困在这里?”
“要是我们两个一起困在这里,我也愿意。”时衡淡淡说道。
“犟驴,糊涂鬼,冤家。”踏雪撵他连夜出逃。
时衡叫住了她:“小雪,我……我的心是认真的。我不想离你太远,我想守着你。”
“谁要你守着。”踏雪头又痛了起来,“我见到你就心烦,你快走。”
“我给你揉揉。”时衡安抚她坐了下来,轻轻给她按了一下头皮,“大夫说了,你得多休息,少动肝火。除了赶我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你要是依我,就得逃命去。”踏雪说话接不上气,“这个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这般步步紧逼?”
“她……”时衡话音未落,周围亮起了火把的光亮。
两人都是久居江湖的人,立刻调动了全身的戒备。
踏雪低语道:“真杀上门了。我随你一起走,这样总行了?”
见此情形,时衡不得不让步。两人来不及收拾包裹,开了院门准备逃亡。
过了一会,火光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