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衡看顾瑾年如同画中人一般，气质儒雅，言语温柔。

踏雪见到瑾年来了，如久旱逢甘霖：“我们有救了。”她笑着迎上去，“赵少，你来了。”

时衡听她对瑾年的称呼，浑身跟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

“小雪，你让我们好找！”瑾年见到她，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一路受惊了。”他上下打量了踏雪，“可有受伤呀？”

“生了点小病，大夫说往后注意调养就行。对了，你的事顺利吗？”踏雪问道。

“大半夜怎么能在院子里坐着？就是十万火急，也等天亮再说。”瑾年脱下披风，往踏雪身上裹了又裹。

“他当然顺利。”时衡冷不丁插了嘴。他的眼睛有带火流星，烫人。“家主他做，干系你担，一手的好算盘。”

“怎么说话呢。”踏雪嗔怪道。

“是我的疏忽。沈将军一路照拂小雪，辛劳了。真是殊途同归，皆大欢喜啊。”瑾年笑道。

沈时衡多少吃了点嘴笨的亏。不过两句话，日夜照护的功劳就被拿走了。

“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会不会惊动太大了？”踏雪问道。

“不怕的，我都搭好线了。今晚只有我来，并无旁人。”瑾年打眼四处张望，笑道：“收留你的主家，真是好人。”

“你不知道，出来行走，处处艰难。”踏雪笑着望向时衡，“还好沈……反正他很机灵，谎称我们是夫妻，被黑心船家抢了银钱，这才有了落脚的地儿。”

“可以谎称兄妹，何必假装夫妻。”瑾年斜眼望向趁火打劫的沈时衡，“算了，理论不了。你好生歇着，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冷风吹得时衡睡意全无。

踏雪顾不得歇息，强打精神回屋收拾起东西。

时衡看着她的笑，醋不打一处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想好怎么称呼我没有？”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雅号。”踏雪调笑道，“威远将军？冷面太岁？”

“那些混账私下起的绰号，你也跟着瞎叫。真想不出来，就叫我做玉郎，我母亲也是这样喊我的。”时衡说道。

“尊卑有别。”踏雪说道，“赵少在，我更要顾忌你的颜面了。”她像是想到什么，笑了一声，“要真按我说，就叫你沈霸王，正好也是江东子弟。”

“你要起什么诨名，我也随你。可你和赵瑾年，也未免亲厚过了……”时衡还想说几句，“别忙了，我来收拾就是。”

踏雪听他这样说，就把衣裳放了下来。本来也没有物什，只是她一时高兴，忘乎所以了。她长舒一口气，往床上躺下，不一会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时衡走过去帮她盖被子，正好对着她的眉眼，嘀咕道：“谁要你顾忌颜面……”时衡以往对瑾年，风闻多于眼见。现下打过照面，温润不假。

可瑾年没有走远，咳嗽了一声，大步流星进了屋，笑道：“深更半夜，沈将军再和小雪同处一室，不合适吧？”

时衡轻哼了一声，“有何不妥？”

瑾年打了明牌：“秦二姑娘，在过来的路上了。将军再不知分寸检点，小雪会受牵连。”

时衡最厌烦旁人拿秦棋威胁他，冷冷回道：“她来了，与我何干？”他抬起眼眸，闪过寒光，“别扰到小雪歇息，院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