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先走一步到了院中,视线灼人:“夫妻虚名,自欺欺人,有何意趣?将军这般趁人之危,可当真是小人呐。”
时衡冷哼一声,“过礼了吗?定亲了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你为了讨好你阿姐,与杨家结亲,”他停顿一会,“做梦。”
“我与她虽未过大礼,却正儿八经见过父母。”瑾年似乎被说中心声。喜欢不假,可联姻也是真。
柴门的声响打断瑾年的思绪,“这是?”他倏忽冷笑,“家中的事,我已处置稳妥。将军还是安心做好秦家的乘龙快婿,别带累小雪。”
时衡听着这话,心思缥缈起来。只怕客栈的事,赵家已查出了七八分。“我会保全她。”他又再次重音说了一句,“我会保全她。”
这承诺让瑾年觉着可笑,“少打包票。夜深了,里正就近找了两间空房,将军不妨与我前往,不要再打扰小雪。”
“我不放心。”时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得守着她。”
瑾年脸色阴沉,“只怕那些药,本不是显应在她身上的。”
两人眼神两两交战,各自进了屋,在距离踏雪一丈远的地儿,胡乱歇息了。
大清早,瑾年和时衡不对付,同时出了房门,招呼都不打一声,碰上了带礼物往慈幼院来的玉成和伯赫。
“赵少,和你商量件事。这慈幼院做好事,但海先生和师母上了年纪,除了几亩薄田也没有旁的进项,日子紧巴巴的。我想,不如从生意这里分点纯利,搭把手把这些孩子拉扯大。”踏雪一觉到天明,洗漱后到了小厅。
“你这个主意好。日常吃用,还有读书识字,都是要银子的。先生和师母一片仁心,我们也该出出力。”瑾年点头称是。
“如果北京的店面做得起来,我愿每年资助五十两。”踏雪说道。
“生意刚开张,还有很多事要做,锦缎不是小生意,一两年能回本就很不错了。这样,你的心意我来出。我回去就和账房的伙计合计合计,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瑾年宽慰道。
玉成脾性爽朗,“到底还是做生意的人有流水,有余力做些善事。”
“二位当真高义。”海先生敬了一杯茶。
“不敢,力所能及而已。”瑾年很是谦虚。
时衡眼神幽怨地看着踏雪。玉成推了推他,小声说道:“做什么,斗鸡眼似的。”
“没什么,动了凡心而已。”
县城的接风宴上,时衡只觉得熟悉的吵闹又回来了。
秦棋絮絮叨叨:“你魂都被勾去了……”
时衡不耐烦地打发她走,同时警告道:“少啰嗦。”
秦川劝他二姐,少说几句……他每次都跟老妈子一样劝导,自己都烦了。
“二姑娘,你说话当真是夹枪带棒。”踏雪心中很不适。
踏雪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秦棋又没完没了起来。左不过狐媚子,右不过小妖精,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称谓。
玉成是个暴脾气,拿了个馒头堵住秦棋的嘴。“冒犯了,秦二小姐。”
沉着脸的沈时衡终于笑了一下。
“对了,玉观,”玉成拿出一个小包裹,还有书信,“这是玉若吩咐思柔找的,我一并从郡主府带过来了。她还说,信件等你到了北京再看。”
“听说,此处的城隍庙很灵。”秦棋头一斜,把白面馒头吐到地上,“画儿,等下陪我一起去。”
秦画心里再怎么不情愿都好,面上都很是热络。
“踏雪,我们也出去走走吧。”称心发起邀约。
“也好。”踏雪笑道。
“那我也去。”时衡说道。
“你又奇了。”称心眨巴眨巴眼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种场合,你从不参与的。去年冬至,府里赏梅花,玉若姐姐说,劝了你好久呢,也不见你来。再说,鬼神之事,你一向不屑的。”
“我……”时衡一时语噎,“此一时彼一时。”
“要不,我们都去。”瑾年打圆场道。
“我就不去了。”玉成看了看称心,“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还要整顿人马北上。”
“那就辛苦沈大哥了。”秦川笑眯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秦棋和称心本就不对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时衡给秦川打了一个眼色,让他跟着秦棋那边,自己反而跟到踏雪身后。
秦棋不服气,巴巴地跟着挪过来了。
瑾年本也想跟着去的,不料伯赫通传,带来了南阳镇的客栈小二。这次踏雪遇刺,无论如何都要给杨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