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叫卖声很热闹：“糖葫芦咧，好吃的糖葫芦咧……”“烧饼，烧饼……”

这些嘈杂声响令踏雪头上像是扎了阵，才一会儿就脸色苍白起来。阿竹扶着她，急切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受了惊吓？还是生病？”

时衡一路跟着很紧。

称心看时衡神色紧张，对着他挤眉弄眼，慢慢靠了过去：“这才几日，什么情况呀？”

“城隍庙就在前面。二姐姐，我们要过去吗？”秦画道。

秦棋走得有点累了，“不去了。”

阿竹趁着他们几个坐下，自去了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签，嘴里念念有词。

秦棋本也想随过去，被称心拦住了：“累了就歇着，别去显眼。”

踏雪担心阿竹，跟着进来。寸步不离的时衡问道：“来都来了，不如抽个签再走？”

踏雪到了神像前，也不下跪也不拜，从签筒里随意抽了签文，只见上面写着：三叠风起渡灵明，心灯不灭自天晴。

阿竹看了一眼，是中平签。“姑娘，不想去解一下吗？”

“不如让他算一下，我会不会去解签。他连这个都算不出来，我还去问他作甚。”踏雪说道。

时衡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你的事，当然你说了算。旁人说什么，爱听就听一些，不爱听就不听了。”

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是秦棋抢了竹签。她拿出银子给解签的先生：“老头，看一下。”

解签的是一个老书生，“小姐可是求姻缘？”

秦棋点了点头。

老书生有点花眼，翻了一下册子，说道：“红鸾第十三签，姻缘坎坷。一生会着三次嫁衣，上三次花轿。三个郎君，一个近在眼前，一个远在天边，还有一个下了黄泉。

“先生误会了，这是求财运的。”踏雪说道。

“这签，解过一次，再解就不灵验了。”老书生指了指签筒，“得再抽一签，再解一次。”

“这钱赚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秦川翻了翻白眼。

“谁闲着没事解姻缘，就应验在谁身上。”时衡把签文扔到地上，和踏雪说软话：“你的婚事，必定顺风顺水。”

“小妖精到处留情，活该情路坎坷。”秦棋说道。

“你放尊重些。”时衡说道。

“秦二姑娘，”踏雪再也受不了，“别红口白牙随意攀咬。”

“还有你，”秦棋眼神像剑般甩向时衡，“不理我们的死活，就顾着风花雪月。”

还未等时衡开口，踏雪反驳道：“要不是他小心周全，二姑娘怕是早被倭寇水匪抓了。都是爹生娘养，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个干活的命。”

她说完这些，气喘不过来，让阿竹拿来薄荷片自行含下。

“二姐姐莫说太多，沈二哥哥可是有人护着的。”一向不言语的秦画开了金口，夹带莫名酸气。

场面一度很尴尬。

“都消停些。”最后还是称心出来把场子抹平。她伸手，也抽了一签。这次北上除了给外祖父贺寿，还要完婚。只见签文是：岂料梧桐栖凡雀，月明终引玉霄翔。

称心攥着签文的手松了又紧，迟迟不敢去解签。凤栖于梧桐，哪里又惹了麻雀？月明终引……就是要守？

“倒是解签啊。”秦棋想抢来看，被称心一把推开：“其中征兆，我能看得出来，不必再解。”

“有什么了不起的。”秦棋翻了白眼，也抓了一根签文，竟是：烈火熔金做绕指，强求鸾镜照影痴。

秦画凑上前一看，是下下签。她有点想笑，又装作安慰：“都是骗人的，人定胜天。二姐姐，你看我的。”她伸手一抓，签文是：织就金缕倚云裁，蓬门自缚画眉才。

这可不是什么好意头！

“箴言而已，没什么好当真的。”秦川见这三个姐妹脸色各有各的差，还是出声了。。

秦棋冷哼了一声，就自顾自走了。秦川和秦画也只能跟着。

时衡带着众人到了一个荫蔽处，让踏雪好生休息。他拉着称心到一旁，说道：“船上那些人，可都遣散了？”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称心疑惑道。

“当然是除奸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