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
“一张通往传说的入场券,同时,也是一份为他量身定做的‘资产评估表’。”张海客顿了顿,吐字清晰,“他会在这上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他的情报能力、技术储备、行动风格……还有,他团队的极限在哪里。等他按图索骥,走到自以为临门一脚、实则深陷泥潭的时候……”
“等他最志得意满,也最进退维谷的时候,”吴邪接过话头,声音沉静,“才是真正谈判的时机。”
“没错。而到那时,他缺的那把‘钥匙’,恰好就在你手里。”张海客的语气放缓,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用一把他知道存在却永远得不到的钥匙,去换他整个身家未来的一部分股权。这笔买卖,你会做。”
电话两端同时静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这不是阴谋,这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资源置换,冷酷,高效,不容拒绝。
“地图指向哪里?”吴邪最终问道。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古老,危险,并且……”张海客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和你肩上那位族长,有点遥远的渊源。我想,焦老板的‘勘探报告’,会是我们了解那个地方很好的第一手资料。”
“遥远的渊源?”吴邪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里屋,果然张海客这只老狐狸还是要触自己的逆鳞。
“行,我知道了,再联系。”吴邪挂断了电话,心往下沉了沉。
“怎么说?”胖子凑过来。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又把我和小哥算进去了”,吴邪声音发冷,“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小哥,和他守护的秘密,我花费大量力气覆灭汪家,他还是要碰。”
“你是说……?”
“终极。”吴邪答得干脆。多年的生死周旋,把他的直觉磨得像刀锋一样利。
“这老东西!”胖子啐了一口,“他就是拿准了你这点,逼你往火坑里跳。他自己捏着真东西,等着收网呢。”
“我知道。”吴邪抬起眼,眼底却没什么犹豫,“但事关小哥,我没得选。”
窗外,冬夜的寒星疏落,映着无边的寂静。一场荆棘丛生的棋局,开始了。
吴邪回到屋子,已经是夜里11点,侧目望向望向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小哥依旧合着眼,脸色在台灯下透出一种久病初愈后的、瓷质的白,呼吸却比前几天绵长平稳得多。
他在床沿坐下,看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伸过去,极轻地捋了一下对方鬓角微乱的头发。
“晚安,小哥。”
这一夜,吴邪睡得意外沉稳。没有梦,也没有被肺叶深处熟悉的钝痛拽醒,只有一片深而静的黑暗,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妥帖地护住了。
“老板!胖爷!快出来看!”
第二天一大早,吴邪和胖子刚搁下筷子,王盟就咋咋呼呼地冲进院子,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大清早的,嚷什么……”胖子话音未落,就被门口的场景噎了回去。
只见王盟脚边堆着、怀里抱着、身后摞着,满眼都是红红火火、大包小裹的年货。他一边卸货,一边喘着气念叨:“我天没亮就去赶早市了,这可都是紧俏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