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请了吗?”吴邪转头问王盟。他之前交代过,要叫黑瞎子一起过年。
“请过了,一早联系的。”王盟点头,“黑爷说三十中午一定过来。”
“等什么三十啊,”胖子插嘴,“今天就喊来,咱先喝一顿。”
“黑爷说今儿有事,得忙齐家祭祖的事。”
“嗯,”吴邪接过话,语气平稳,“他有他的事。咱们中午吃完饭,去书店看看。”
即便到了年根底下,吴邪心里那根关于“守灵人”的弦,也一刻没松过。
几人吃过午饭,下午便去了书店。
“嚯,咱们这第一家书店,挺气派啊。”胖子推门进来,大嗓门里裹着笑意。
吴邪抬眼望去——
铺面敞亮,地面是干净的青砖。几排深棕色的书架靠墙立着,上头已经摆了些书,多是历史考古类的,中间夹着几盆文竹。最里头用屏风隔了个小角落,摆着茶桌和圈椅,窗格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上面,静悄悄的。收银台是整块老榆木打的,边上放着印了“十年”字样的红纸书签。
他没说话,沿着书架慢慢走了一圈,手指从那些书脊上轻轻拂过。这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木头和纸张的味道。但他似乎能看见,不久之后,这里会成为连接许多信息与人的一个安静枢纽,成为“守灵人”漫长守护里,一个踏实而平常的起点。
“怎么样,老板?”王盟跟在他身后问。
“不错。”吴邪点点头,目光扫过胖子和王盟,语气平稳清晰,“新年初一开业,讨个好兆头。”
话里没有犹豫,只有一件事必须落成的笃定。
年·三十
“噼里啪啦——砰!啪!”
一连串鞭炮声在吴山居院子里炸开,年三十的热闹气儿,算是正式点着了。
“过年喽!”胖子在外头一边点火一边吆喝,嗓门亮得能掀瓦。
“呦?看来我赶得巧。”黑瞎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人正好晃到院门口。
“黑爷!快进来!”胖子撂下手里的鞭炮迎上去。
“瞎子,里面坐。”吴邪从厨房探出头招呼。他和王盟正在里头张罗午饭。
说起来这十年风风雨雨,吴邪独自筹划,生活琐事,连做饭也练出了些模样。
“最后一道菜,臭鳜鱼,齐了。”吴邪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解了围裙,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结实利落。
“可以啊天真!”胖子第一个嚷起来,筷子已经伸了过去。
“手艺见长。”黑瞎子笑着接了句。
几人围桌坐下。窗外是零星鞭炮声,屋里是热饭菜的蒸汽。
“来,”黑瞎子端起酒杯,“敬新年,也敬咱们的书店。”
“敬新年!”胖子立刻举杯跟上,“等小哥醒了,咱们铁三角再合体,干票大的!”
吴邪最后端起杯子,声音平稳:“敬新年,也愿小哥早日醒来。”
几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这顿饭吃得热闹。有胖子的说笑,有黑瞎子偶尔的接话,也有王盟的忙前忙后。吴邪大多时候听着,只在无人注意的间隙,目光会极快地掠过里屋那扇门,随即又沉静地收回来。
饭毕,简单收拾了桌子。吴邪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和零星的灯笼光,心里那点关于“守灵人”的计较又浮了上来。年要过,局也得布,有些事,赶早不赶晚。
“把那瓶下沙大麦烧带上,”他转身对王盟吩咐道,“去给二叔拜个早年。”
给二叔拜年是真。但借着拜年的由头,去见那位掌管吴家大半人脉的二叔,顺带聊聊如何“留意”一下焦老板那条开始不安分的鬣狗,也是真。
有些局,得用最家常的方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