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走后,你才冷静的审视自己。
太可悲了。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接近实弥的世界,心却不这样想。
尤其是……那种该死的、毫无自觉的温柔。
不管是香奈惠,还是实弥,他们都有这种……令人憎恶,却又渴求的温柔。
你恨透了这种温柔,它让你变得像一个笑话。
算了吧,弓凌真。
实弥觉得你有些变了,但你的队友毫不犹豫的告状:“风柱大人,浅川现在嘴巴越来越毒了,哪里变了啊!”
“她说,我的剑术烂得像是用脚趾头练出来的,还说我要是再这么练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去给鬼当牙签!”队员含着血泪的控诉,又让实弥觉得你没有变。
你当然没有变,只是你知趣了,不再做完任务就搞什么奇怪的偶遇,也不去送他并不喜欢的标本。
“我很喜欢,谢谢。”接受标本的人变成了义勇,他微妙的变换了一下神色,然后义正言辞的跟你说,“但是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你正在喝的红豆汤直接喷了出来。
哈?你的好友在说什么,什么喜欢?
“我没有喜欢你!”你这辈子最激动的时候都给了这一刻,“你怎么会这么想!”
“据我观察。”义勇严肃的像在进行什么报告一样,他还给你举例说明,“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送他各种尸体标本。现在,你把送标本的对象从不死川变成了我。根据逻辑推导,这意味着你的情感对象发生了转移。”
你眼睁睁的看着义勇的表情变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实弥的同情,以及对自己魅力的困惑,“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从不死川那种类型突然转变到我这种类型,毕竟我们在生物学特征上差异很大。虽然我不讨厌你,甚至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对象。但我现在的重心都在杀鬼上,没有恋爱的打算。”
够了,真的。
“你之前不是因为我总不送你礼物而嫌弃我吗?”你抓狂,“我这是对你补偿。”
这句话一出,义勇那严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有吗?”
“你有!你有!!”
你真的要疯了,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突突突的控诉道:“上个月!我去水屋找你借钱,你看着我空荡荡的手,说了一句‘只有不死川有吗’!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会白吃白喝的寄生虫!”
“还有上上周!你看到我给实弥送了一只蜥蜴(虽然被扔出来了),你路过的时候特意看了那只蜥蜴三秒钟,然后对我说‘那个花纹不错’!这难道不是在暗示你也想要吗?!”
“我这是对你的补偿!补偿!懂不懂?!是作为朋友,为了不想让你觉得被孤立,不想让你觉得‘明明大家是朋友凭什么只有不死川有礼物’的补偿!!”
义勇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那个做到格外漂亮的标本,再次郑重道谢,“谢谢你,小真。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不想让我被孤立的心意,我收到了。”
你抬起头,看着这个依然在自说自话、但眼神里确实透着一丝高兴的天然呆,最后无力,“我不是不喜欢你,不对,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算了。”
说了义勇也不懂,就……就这样吧,朋友是自己交的,还能怎么办!
只是后来,你也不再做标本了,因为制作标本会加重你的肺病,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艺,也无法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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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义勇在杀鬼之地碰头是你没想到的,但不知为何,却突然想起你们还都是下级队员时的日子。
“所以!你听懂了吗?”尚且年幼的你比划了两下,“这样我们可以打配合,而且我的藤蔓藏在水里更方便偷袭。”
“没有。”义勇诚实的说,“水里混入藤蔓,流速会变慢,不合理。”
“不,藤蔓是流线型的!不会变慢的啊!”你有点崩溃,“不管如何,我们来试试吧,至少作为隐藏绝技也好呀!”
“好吧。”他最后拗不过你,不甚开心的答应了。
而经年的配合,终于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发挥了作用。
你眯起眼睛看着那条巨大的水龙随着他的挥刀咆哮而出,旋转、翻腾,每一次斩击都让威力倍增。
而在下一秒,你也动了,挥刀而出的瞬间,那清澈的水龙中,多了一抹妖异的绿色。
那些被撒出的“藤种”,竟然顺着水龙的轨迹,完美地融入了奔涌的水流之中!
水流滋养了藤蔓,让它们在瞬间疯狂生长,而藤蔓则如同骨架一般支撑起了水龙,让那原本柔韧的水流变得更加坚韧、锋利,甚至带上了可怕的绞杀之力!
巨大的混合刀气瞬间吞没了那只异血鬼。
“这……这是什么东西?!水里怎么会有这种……”
鬼惊恐地发现,那些看似柔弱的水流切开它的皮肉后,里面的藤蔓竟然直接钻进了它的伤口,疯狂地绞杀着它的内脏和骨骼,让它的再生能力完全失效!
“哼。”你冷笑一声,“好好享受,我和挚友为你选的送葬礼。”
太阳升起之时,你看到了好友突然笑了一下,“果然,只要是小真,那些不合理的东西也会变成合理。”
你大笑一声,“对吧!”
如果时间一直停驻在这时候多好,你还想……还想杀更多的鬼,救更多的人,直到人类的胜利终于到来。
只是人生的轨迹,从最初的选项开始,就注定了终局。
等你知道义勇在柱合会议上怎么描述你们两个是如何练成合战技时,谣言已经传遍了鬼杀队。
“对对,就是浅川,她跟水柱大人,哎哟!水柱大人亲口说的,在那片林子里,她一下子就全部进来了。那一瞬间,他们(呼吸法)完全融为了一体。感觉非常顺畅,非常舒服!”有人盯着你,跟同伴小声窃窃私语,你只听见了什么“融为一体”,“什么舒服”,但是以你对义勇的了解,这家伙绝对、肯定以及一定他妈的省略了很多重要的东西——那个白痴绝对是想说“呼吸法的节奏融为一体”!,“配合起来很顺畅”!
你脸黑了,好想冲到水屋去打义勇一顿,但却被实弥拦住了。
他似乎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最后暴躁的跟你说:“浅川纵欲过度的你还拿得起刀吗?”
什么纵欲,谁纵欲,纵什么欲??????
在最崩溃的关头,你竟然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了,还用你惯常冷淡但又故作娇柔的声音去恶心实弥:“哎呀,实弥酱竟然关心我这个吗?”
实弥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绝望又崩溃的惊恐。
你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眨巴着眼睛,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输出:“放心啦~人家的腰好得很呢~拿刀砍人完全没问题哦~”
“倒是实弥酱,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你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地在他身上打转,“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呕——!!!”
实弥终于承受不住这精神攻击,猛地后退三步,捂着胸口,一副要吐出来的表情。
“你……你这女人……吃错药了吗?!”
他指着你,手指都在颤抖,脸上的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一看就要气死了,“别叫老子那个名字!!恶心死了!!”
你歪着头,继续甜腻腻的说:“怎么了嘛,以前不也是这样叫过啦!”
实弥终于受不了了,落荒而逃,你立刻收起那副恶心的表情,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当着全柱的面叫你‘实弥小甜甜’。”
义勇跟幽灵一样忽然出现在你身后,慢吞吞的说:“原来,你是这样喜欢人的。”
“?”你预感这家伙马上就要说出让你崩溃的话,“不!没什么,我们去吃东西吧,你别说!”
“哦……但是那种求偶的声音不好听。”他虽然好像被你制止了,但是下一句蹦出来的话,让你彻底傻眼了。
“我没有求偶!那不是求偶!”你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火,“那是恶心人的声音!是嘲讽!是阴阳怪气!”
“不用解释。”他用一种“我都懂,我会为你保密”的眼神看着你,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你们相处的方式很有个性,很特别,虽然我不懂,但他脸红了。说明他接受了。”
“他那是被我气的,恶心的!”你忍不住咆哮起来。
“不。”义勇摇了摇头,给出了最后的暴击,“不死川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他其实是个害羞的人。如果他真的讨厌,早就把你砍了,但他只是跑了。”
“所以,那是害羞的逃跑。”
你看着义勇那张写满了“我是好朋友”的正直脸庞,突然觉得心好累,而且你发现,因为你们没有压低声音,周围好像突然多了一堆假装要在这里做事,其实为了听八卦的家伙,你完了,真的,你的清白名声彻底没了!
绝望中,你好像还看到了香奈惠似乎也站在不远处,唯一这种离谱的事不想让那位蝴蝶小姐知道啊!!你还想当一个有格调的竞争者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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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竞争个屁竞争。
你彻底放弃去追实弥了,谣言已经够离谱了,你不想再多增加一个——浅川睡到了水柱后,又重整旗鼓重新追求风柱了!
你出完任务回来的眼睛里已经丧失了光彩,迫于受伤,和肺病,不得不再去蝶屋治疗。忍盯着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假装没看见,把头塞进被子里装鹌鹑。
香奈惠温柔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哎呀,小真酱,蒙住被子会窒息的哦,你的肺部可不能这样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把你的被子从头上扒下来掖好。
“香奈惠小姐,你……”你卡壳了,你想问她为什么不问你这些谣言,又觉得问出来太社死了,“不,没什么……”
“其实,小真很在意吧?关于最近大家都在讨论的事情。”她双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我没有!我才没有在意!”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反驳,啊啊,总是这样,对着这种温柔的人,就会变成另一种你自己都不熟悉的形态。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小真酱还真是不坦率呢。不过,我知道哦。”
她轻声说道。
你愣住了:“哎?”
“因为那可是富冈先生和不死川先生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富冈先生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是个非常纯粹、甚至有点笨拙的好人呢。如果是他认定的朋友,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对待,虽然有时候确实会让人误会……”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义勇在柱合会议上的惊人发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至于不死川先生……”
提到这个名字,香奈惠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包容的宠溺。
“他其实……是个很容易害羞、又很别扭的人。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状况,他往往只会用发火来掩饰。小真那天对他用的‘特殊称呼’,恐怕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吧?听说他这两天在道场挥刀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呢。”
你怔怔的听着她说话,一种陌生的暖意披帛在你的心里,那是师父走后,很久都没再获得的一种理解,一种包容一切的温暖。
“小真。”香奈惠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你那只因为紧张而攥紧被角的手上,“大家能这么有活力地吵吵闹闹,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是吗?比起战场,我更喜欢看到大家为了这些‘小事’而脸红、生气的样子。”
“所以,不用觉得难为情。”她看着你,语气真挚而坚定,“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小真,都是很耀眼、很可爱的存在哦。”
你的眼眶很热,你感觉你的肺正在背叛你,它好像不能呼吸了,你偏过头,不让她看你突然红了的眼眶,死鸭子嘴硬,“才没有。”
干嘛这样啊!干嘛要这么温柔的跟你说话啊……真的是完全没有办法去讨厌香奈惠小姐啊,实弥喜欢上她真的太正常了。
因为……我也好喜欢她,你在心里默默的想。
香奈惠没有去看你此刻的表情,她只是很温柔的,摸了摸你的头发,“好好睡吧,小真,你已经到家了。”
“我决定了。”你停下了手中的刀,“我要调到香奈惠小姐带领的甲队去。”
“为什么?”义勇问,“你的呼吸法是藤之呼吸,虽然独特,但在攻击路数上更接近风,和不死川配合才是效率最高的,就算不想待在不死川那里,跟我也……”
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个离谱的谣言,“你想避开我们?”
“不。当然不。”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想去香奈惠小姐那里,是因为她那种连鬼都想拯救的性格,简直是在找死。我不想她死,仅此而已。”
你伸了个懒腰,“啊啊,要去‘情敌’那里,还要保护她,我一定是最蠢的剑士!”
你的‘情敌’二字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忮忌,只有淡淡的调侃和笑意,怎么办呢,即使不为实弥,你也还是好想保护香奈惠小姐。“义勇,帮我这个忙,可以吧?”你歪着头笑着对好友说。
“……你想好了吗?”义勇问道,“这意味着你要离开不死川的辖区。意味着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要想就能找机会跟他碰头。”
“嗯。”你点头,依旧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的腔调说,“就跟他讲,我想去跟美女贴贴,他会信的。”
毕竟,在实弥眼里,你一直都那么变态。
调令生效后,实弥才惊觉你已经不在他的辖区,他冲到水柱宅邸找义勇,却正好看见你们两在喝茶。
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那扇可怜的门板发出了即将寿终正寝的呻吟。
你跟义勇嘴巴塞得满满的,又同时抬起头,像被两只受惊的老鼠。
你看到实弥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你下意识的起身就要跑,虽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直觉让你赶紧跑路。
“想跑?!!”实弥瞬间暴怒,你心惊胆战的听到他的咆哮,“给老子站住!浅川弓凌真!”
搞笑!傻子才站住。你跑得更快了。一晃神就从水屋逃了出去。
最后还是被抓住了,都怪你那个没用的肺!
“跑啊,刚刚跑得不是很快吗?现在怎么不跑了?”实弥逼近你,你一边咳嗽一边顺气,接着吐槽,“实弥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真的很像强抢民女的恶霸!”
实弥被你气的青筋直跳,但他还记得他的来意,“别打岔,为什么调去蝴蝶那组?”
“喜欢香奈惠小姐!”你理直气壮的回答,看到他脸黑了,又更不怕死的补了一句,“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吧!香奈惠小姐还没有答应嫁给你!现在的她是大家的香奈惠小姐!凭什么只许你在远处偷偷看,不许我去近处贴贴?”
贴……贴贴?”实弥被这个词给整蒙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荒谬的愤怒,“你是变态吗?!去那里就是为了这种事?!”
“你才知道?”你的肺终于理顺了,你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你叉着腰,毫不扭捏的说:“香奈惠小姐那么温柔,身上那么香,还会笑着摸我的头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你也喜欢对吧?你也想贴贴对吧?你不让我去,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哎哟!”
被实弥一个爆栗击中脑袋,痛的你差点跳起来。
“闭嘴!!”实弥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老子才不想!!”
“那你为什么脸红?”你斜睨了他一眼。
“那是冻的!!”
“哦~冻的啊~”你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那你既然不想,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去不去?难道说……”
你故意凑近实弥的耳朵,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道:“风柱大人,您是在……吃醋吗?”
“只不过这个醋吃的对象……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哦?你是吃我的醋,还是吃香奈惠小姐的醋?”
实弥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了,“浅川弓凌真——!”
“拜拜了您呢!”趁着他暴怒,你赶紧逃之夭夭了。
到最后实弥也没有问出来你调走的真正原因。
不过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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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香奈惠小姐身边,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你的肺病也比以前好上不少,就在你以为你会一直这样守着她时,命运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形式降临。
那个鬼,那个拿着金色扇子,满脸虚伪笑容的鬼,真的令你恶心想吐。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冰冷的莲花香气。
“哎呀,真是让人感动呢。”他挥舞着金色的对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恶心的、万年不变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明明肺都已经烂掉了,明明每一次呼吸都在吐血,为什么还要挡在她前面呢?”
你知道你现在难看得要命,身上扎着冰晶,像一只被扎破的豪猪,一只眼睛还瞎了,剩下那只也被冰晶糊得看不清楚他的身影,但是你不能退,香奈惠小姐已经受重伤了,同队队友已经死绝了,只有你,你必须拖住他,直到……直到救援到来。
“小真,快逃!”香奈惠小姐还在劝你逃,你不能逃,你怎么能丢下她逃?
那个冰晶里,有毒。
你咳嗽一声,大片暗红色的肺部组织混着鲜血喷了出来,窒息感让你摇摇欲坠,你涨了张口,终于发出声音,“……闭嘴,不准你对……香奈惠小姐说恶心话。”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真奇怪,难道女人跟女人也有爱情?”
你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中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重影。
面前的鬼,依然挥舞着那对金色的铁扇,漫天的冰莲花依旧美丽而致命,他那含笑的语气仿佛在嘲讽你一般,“啊啦,还要坚持吗?你的内脏都已经冻成冰块了哦。”
“哼。”你冷笑一声,几乎是飞速转身,毫不温柔的将香奈惠推到街的尽头,而下一秒鬼的扇子已经划到你的脖颈边。
“把队友扔出去自己送死?真是令人费解的感情……”
“送死?”你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断头的下场,只是脖子仍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我是为了送你下地狱!”
嗡——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没有刀光。
因为刀挥得太快,已经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化作了无数道看不见的残影。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
那不是夜色,那是空气、冰晶、地板、甚至光线被极速斩碎、搅烂后形成的死寂物质。
“这是……什么……?” 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第一次僵住了。他引以为傲的冰莲花,在接触到那股黑色气流的刹那,瞬间枯萎、崩解、化作黑色的尘埃。
黑色的残雪,开始飘落。
那不是雪,是万物凋零的余烬。
藤之呼吸.拾之型·万物枯。
历代藤呼最后同归于尽的法子,大约藤呼结局过于惨烈,藤呼的传承才一直凋零。
你看到那个鬼在后退,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黑雪追上了他,他的□□在其中崩解又重组,他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恨意。
你咧嘴笑了,你想,你的笑容一定比鬼还恐怖。
刀落了下去,你的手也在消失,但是鬼逃走了。
没有杀掉他,他一定会再卷土重来的。
不过,香奈惠小姐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
黎明中,你终于闭上了眼睛。
———————————我是【其他人视角】的分割线———————————
两只鎹鸦停在廊下的横梁上,羽毛湿透,平日里的聒噪此刻化作了令人胆寒的死寂。
“甲队队员浅川弓凌真,战死。花柱蝴蝶香奈惠,存活。”
没有人说话,这不是餸鸦送来的第一个战死消息,他们在接到香奈惠碰到上弦鬼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支援,只是在支援赶到前,那个鬼退去了。
香奈惠受伤非常重,弓凌真把她扔出去摔在了墙上,加重了她的内脏出血,要不是蝴蝶忍及时赶到,弓凌真就要落得一个手刃队友的恶名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得知这个消息时,实弥还有些恍惚,但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弓凌真尸骨无存。
“开什么玩笑!”他咬着牙,声音低哑,“那个女人是在变戏法吗?!啊?!一个人,一百多斤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算是烧成灰也该有一堆灰吧!”
小芭内伸手拍了拍好友,“在黑雪里……历代藤呼都是这个下场,听说叫做万物枯。”
万物枯。
他没听过这一招,但他能想象。那个肺部早就烂掉的笨蛋,为了努力拖延时间,挡住那个连香奈惠都打不过的怪物,到底祭献了什么。
义勇却很冷静,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尸体都没有啊。”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意,但那双一直很稳定的,拿刀的手,却开始发颤。
“她很擅长……不给人添麻烦。”义勇轻声说道,无情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凉。“连收尸的麻烦都省了。真是……她的作风。”
他突然转向实弥,“其实,浅川一直很喜欢你。那不是玩笑。”
实弥的手在抖,下一秒却揪住义勇的领子,“你懂什么?!那个女人只是个疯子!她只是觉得好玩!”
义勇没有反抗。
他任由实弥揪着领子,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残忍。
“之前那些话……都是谎言。”
“我只是认为,隐瞒这件事对她不公平,才说出来的。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没关系。反正,她本人大概也不会在意这种事了。”义勇掰开了实弥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她只是贯彻了自己的意志。无论是喜欢你,还是守护胡蝶。”
说到这里,义勇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个逻辑上的误区,于是他又补了一句:“不要误会。她并非单纯是为了你才去守护胡蝶的。虽然……确实有那个原因,但她也并不讨厌胡蝶。”
说完他转过头,没有再看实弥,他只是盯着窗外,一片黄叶突然飘落下来。
静悄悄的。
他想:啊,秋天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