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应该要知道，我根深蒂固的病态扭曲的逻辑，一旦断裂，远比走向虚无更可怕。

我如同深知自己罪行的罪犯，在真相面前仍旧选择撒谎，她说的的确有道理，我第一次用情感去分析，我亏欠她的，不只是一星半点，我试图用理智为自己辩护，结果却发现，我选择了最大的叛徒来做我的同谋。

我沉重地长舒一口气，各种各样的、闻所未闻的情绪在我的心底盘结，最后汇成一句——“长枫，我饿了。”

我输了，所有逻辑的终点，通通在辩护的路上出逃，反而验证了长枫的正确。

她温柔地抚摸我的发丝，轻声说好，她转身去厨房了，像往常一样，也不太一样，我之前总觉得她是柔和的月光，现在居然变成了冰冷的火焰。

我回房间把药藏好，没过多久她就端着粥来了，我不饿，所以我赌气似的没喝。

她也就放下了，接着坐在我身边，也许是她觉得冒犯到我了，主动跟我说起我们曾经的故事：

“其实，我第二次见到你，也是在神殿，我对神算不上虔诚，却也见不得他人忤逆，所以我对你还有些怀恨在心（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我觉得有趣，或者说意外）。

我问你来这里的原因，你说你来弑神。

‘这是没用的，神因信仰而生，毁坏神殿，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很不满地跟你说，那时候你也不在意，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听到这里，我轻叹，在平复我先前的心情，我说：“这不是我的作风。”

“的确，你只是走了。

你想带着我出去，我拒绝。

接着，你就问我‘你是否愿意与神同在？’，这是个突兀而奇怪的问题，但我还是点头，神与我同在。

后来你走得不带一丝犹豫，你让人把神殿点燃了，整个神殿都摇摇欲坠，我想阻止你，只是我愿意做神忠诚的信徒，所以我没动。

在火势正盛的时候，你不带任何防备地走进来，走到我的身边，继续问我‘你与神同在？’，我依旧以点头作为回应。

你没再说话了，就静静地看着正在被烧毁的神像，我让你离开，你拒绝了。

我疑惑地问你原因，火映在你的脸上，却显得柔和，这里的温度仿佛被压了下去，你说——‘信奉我，我与你同在’。”

我挺惊讶的，这不是我，我听得认真，不由自主地给予评价：“太狂妄了。”

“可你最后真的这样做了，你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的身旁，我看见汗水沾湿你的衬衫，你的手臂被灼烧，你一言不发地看着充满裂缝的神像，你在笑，好像不知道疼。

你在不知道能够循环的条件下，真正地选择赴死，你垂眸看向我，跟我说‘你走吧’，虽是这样说，但你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你直接用「操纵」迫使我离开，自己却一动不动地目送。

那天，你死在我的眼下，像一具被烈火焚烧的艺术品，优雅地在火中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