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瞬间炸开!
官员狼奔豕突,舞姬尖叫四散。火光映红西窗,喊杀声如滔天巨浪扑来。
卫峥猛地转身,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将萧允护在身后。“破军剑”铿然出鞘,龙吟般的剑啸压过所有嘈杂。
第一个冲进殿的叛军将领,看见逆光中巍然屹立的重甲身影,和一道劈开黑暗的银色剑芒——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姿势,头颅却已高高飞起。
血雨泼洒。
卫峥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壁垒,每一剑挥出,必带走数条性命。但更多人涌进来,刀枪箭矢尽数朝着御座方向倾泻。
一支冷箭擦着萧允鬓边呼啸而过,钉入御座靠背,箭尾剧颤。
卫峥一把将他拽到盘龙金柱后,自己用宽阔脊背抵住那个方向。箭矢密集射在玄铁重甲上,溅起蓬蓬火花。
有一支弩箭角度刁钻地穿过甲片缝隙,狠狠没入他右肩——正是王庭一战的旧伤所在。
萧允背靠冰凉盘龙柱,看着卫峥浴血搏杀的背影。
殿内已成尸山血海,血泊漫过金砖,浸湿他赤裸双足。
奇怪的是,他此刻心中一片清明,毫无醉意。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桃花眼,此刻清明锐利如寒潭深水。
他静静凝视着卫峥肩头那支随动作颤动的箭矢,看着鲜血顺着甲片边缘不断滴落,在血泊里砸开转瞬即逝的猩红圆晕。
然后他弯腰,从翻倒的案几下,捡起一个壶身裂了细纹、却奇迹般未完全破碎的酒壶。晃了晃,里面传来半壶液体沉闷的声响——是专供御前的“烧春刀”,七十年的陈酿,烈性足以点燃火焰。
他走到卫峥身后。
卫峥正徒手拧断一个叛军百夫长的脖子,察觉身后动静刚要回身戒备,就感到肩头剧痛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接着是火烧火燎的刺痛。
萧允将整壶烈酒,对着那处血肉模糊、箭镞深嵌的伤口,缓慢而均匀地浇了下去。
烈酒冲刷翻卷皮肉,混着血水蜿蜒流下。
“呃——!”卫峥牙关间迸出极度压抑的闷哼,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然而他手中长剑却未因此有丝毫迟滞,反手精准刺穿了另一个趁机扑来的敌人。
就在这剧痛与烈酒灼烧的极致瞬间——
萧允按着自己小腹的手,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同步的抽痛。
那痛楚如此真实,仿佛箭矢也穿过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