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猛烈十倍！

血池被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池边八根木桩齐齐折断，八具活尸在余波中化为齑粉。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整个峡谷都在摇晃，仿佛要崩塌。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许久，尘埃渐落。

血池旁，卫峥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浑身衣衫尽碎，露出遍布伤口的身躯——那些伤口深可见骨，却没有流血，而是被一层黑色魔气侵蚀，正不断腐蚀着血肉。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碗口大的贯穿伤，前后透亮，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

而他手中的破军剑，剑身布满了细密裂纹，符文黯淡，仿佛随时会碎裂。

但黑袍人，更惨。

他倒在血池边缘，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剩下的半截躯体也在迅速干瘪、腐败。御鬼幡断成两截，幡中哀嚎的人脸正在迅速消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黑袍人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卫峥，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卫峥没有回答。

他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血池边，伸手，从蜃尸胸口摘下那颗蜃珠。

珠子入手温润，内里暗金色雾气缓缓流转，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至阴之气。接触珠子的瞬间，他胸口的腐蚀竟然停止了，伤口边缘长出细密的肉芽。

果然是好东西。

卫峥将蜃珠小心收进怀中贴身玉盒——这是离京前萧允给他的，说能封存灵物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黑袍人：“谁派你来的？”

黑袍人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仅剩的半截躯体忽然剧烈膨胀！

“自爆？！”卫峥脸色一变，想退，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那颗蜃珠忽然一震！

一道柔和的暗金色光晕从玉盒中溢出，瞬间笼罩卫峥全身。

“轰——！！！”

黑袍人自爆了。

筑基期修士自爆的威力，足以将整个血池区域夷为平地。但卫峥被那道暗金光晕护着，竟毫发无损，只是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了过去。

在他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血池中央那具蜃尸，正在迅速融化，化作一池金色的液体，缓缓渗入地底。

而峡谷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眼睛，正冷冷俯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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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

萧允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心口一阵剧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地，竟呈暗金色，隐隐有光华流转。

“陛下！”福海惊慌上前。

萧允摆手，脸色惨白如纸。他按住小腹，那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不是他的痛，是卫峥的痛！

他能清晰感觉到，卫峥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卫峥……卫峥！”萧允声音发颤，“你撑住……撑住……”

腹中那个存在仿佛也感应到了危机，开始剧烈躁动。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直冲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胀痛，骨骼嗡鸣。

更惊人的是，萧允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暗金色光晕——与卫峥昏迷前护体的光晕，一模一样。

“陛下……您的身上……”福海惊得说不出话。

萧允低头，看见自己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纹路浮现，如血管般蔓延。腹中那股灼热越来越强，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出去……”他咬牙道，“所有人都出去！封锁紫宸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是陛下——”

“出去！！”

福海不敢违逆，连忙带人退出，紧紧关上殿门。

殿内只剩萧允一人。

他踉跄着走到铜镜前，看向镜中——

镜中人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隐现金色竖瞳。最骇人的是小腹，那里竟微微隆起，皮肤下金色纹路最密集，正有规律地搏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你……想出来？”萧允按住小腹，声音发颤，“现在不行……卫峥还没回来……你不能……”

腹中的搏动更剧烈了。

一股陌生的、庞大的信息流，忽然冲入萧允脑海！

那是破碎的画面：血池、蜃尸、黑袍人、自爆、还有……卫峥重伤昏迷的身影。

“卫峥！”萧允失声。

他知道了。

卫峥拿到了蜃珠，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现在命悬一线，只有蜃珠能救他——但蜃珠被玉盒封存，无法主动疗伤。

除非……有人引导。

萧允看向镜中自己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决然。

“你能救他，对不对？”他轻声问。

腹中的搏动，停顿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

“能。”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回答”。

萧允闭上眼，泪水滑落。

“好。”他说，“那就……救他。”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那是刚才信息流中，自然而然浮现的法诀。

随着手印结成，腹中金色纹路骤然明亮！一股磅礴的生机与至阴之气，从蜃珠所在的方向（千里之外的黑风峡）被强行牵引而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穿透宫殿穹顶，直冲云霄！

光柱接天连地，照亮了整个皇城！

宫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

“天……天降祥瑞？！”

“不……不对！那光柱里有东西在动！”

“是龙！是一条金龙！！”

金色光柱中，隐约有一条幼龙虚影盘旋游动，仰天发出无声的龙吟。

而千里之外，黑风峡。

昏迷的卫峥怀中，玉盒自动打开。

蜃珠飞出，悬停在他胸口伤口处，缓缓旋转。珠子内暗金色雾气倾泻而出，注入他体内，修复着破碎的经脉、骨骼、内脏。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破军剑身上的裂纹，也在金光照耀下缓缓弥合。

半炷香后。

卫峥睁开眼。

他坐起身，茫然四顾，发现自己伤势竟然痊愈大半。怀中蜃珠光芒黯淡了些，却依旧温润。

而头顶天空，那道金色光柱正在缓缓消散。

光柱消散前，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萧允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却带着笑意：

“傻子……”

“快回来……”

卫峥握紧蜃珠，望向京城方向，眼中血色褪尽，只剩温柔。

“臣……这就回来。”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已化为废墟的血池，转身离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天空那道裂缝中，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有低语回荡：

“龙气显化，神胎已醒。”

“时机……成熟了。”

裂缝悄然合拢。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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