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柏时荫闪避的速度更快,三发全部落空,转而被他抬手一枪回敬稳稳当当射中肩膀。
血花四溅。
“……呃!”
那人痛呼一声,弓弩被迫脱手,整个人借势一滚,从王宫穹顶向另一侧坠去,消失在了柏时荫的视线里。
想逃?还是想死无对证?!
柏时荫当机立断,烟云矿手环一甩变成飞爪百链锁,牢牢扣在身边一道卷草纹装饰的凹槽间,转头也顺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迅速跳下。
半空中,只见某处露台之外明晃晃一闪。
果然。
柏时荫攥着链子的手一紧,立刻勒住自己向下的动势,只凭战斗本能抬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朝那个方向狠狠一掷!
刺啦一声如裂帛。
原本帮助那人挂在半空的长长裙摆瞬间被割断,那人惊叫着掉到了更下一层的露台上,结结实实地摔得再起不能。
看样子是腿骨骨折,暂时动不了了。
柏时荫晃悠悠挂在半空,从容打开通讯共享点位,顺带揭晓谜底:“速来,已成功抓捕归案……唔,没闻到信息素,应该是个少年Beta。”
忽视掉频道里的后续讨论,柏时荫用手环投屏看了一眼抓捕路线,发现了问题。
从地图来看,这人一直带着他们在几座宫殿上面转圈,不像是在逃逸而像是牵制……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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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行动的发生无关乎原因,而在于立场。
所以,席如诗在等待事态的发展。
她清楚地知道华莲娜有问题,也知道她盯上了赫尔岑。
无论是主动帮助两人转移、还是找机会将珍妮带离这个房间,全部的表现都是在给她和赫尔岑慢慢清场。
但是当刺杀目标变成了华莲娜自己的那一刻,席如诗知道有些事情在今晚的结局恐怕真正脱离了她的设想。
赫尔岑在房间另一边踱步,华莲娜仰面躺在她的膝头闭着眼睛。
时间在三人的沉默里一分一秒地过去。
唯有夜风温柔地穿过大敞四开、纱帘漫卷的破碎窗口,依次抚过屋内三人的发丝,带来动荡与未知的不安前奏。
但唯一可知的是,他们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今夜之后,某些格局将会彻底地发生改变,并且一去不返。
“我这样枕着你,你会觉得很辛苦吗,如诗?”
华莲娜似乎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她,柔柔发问。
席如诗一摇头:“不算什么。你感觉还好吗?”
“我有点冷,”华莲娜抬手抓住席如诗的金红色单肩披风盖在自己肩头,喃喃道,“这样就好一些了。”
又过了一会儿。
“如诗。”
“嗯?”
“你能帮我把弩箭从地上拔出来吗?”
“绝对不行!”
还没等席如诗开口应答,赫尔岑听见这句话之后,几步走过来拒绝了她的请求:“那样你会失血更加严重的,伤口也会恶化。医生到来之前,你就老老实实躺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要移动!”
华莲娜瞥了他一眼,轻声一笑:“我怕医生再不来,我流血都能流死在这里呢。”
经她这样一暗示,赫尔岑如梦方醒,走向门边想去询问警卫为什么医生还没到。
不成想,他一连问了几次,门外都无人应答。
赫尔岑伸手掰动了几下门锁,打不开。
自此,他才真正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发誓我从来没想害过你们两个,”在赫尔岑掰动门锁的间隙,华莲娜静静看着席如诗,劝道,“你去那边看看他吧,好吗?”
席如诗询问得很不客气:“你会趁机逃走吗?”
华莲娜笑得既可爱又狡黠:“哈,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呢……放心吧,我留在这个屋子里才能完成‘他们’给我的任务。你不参与的话,这场戏就演不下去啦。跟当年一样,救救场、帮帮我好不好,我的‘莱安德’?”
席如诗轻叹一口气,缓缓将她放下,起身回头走到门边,帮着赫尔岑象征性掰了几下门锁,发现了症结:“这扇门本身没问题,而是被人从外面加了一道外置锁。原本守在门外的警卫也已经被引开,所以打开它的关键不在我们,具体原因还是问一问守门人比较好。您说对吧,怀特霍森小姐?”
赫尔岑一头雾水地跟着她转回身去,却被华莲娜的情况吓了一跳!
就在他们两个研究门锁的那十几秒内,华莲娜自己亲手折断了那支弩箭,眼下正扶着沙发,慢悠悠从地上缓缓站起。
“我奉劝两位不要过度晃动那扇门,否则‘嘭’的一声,粉身碎骨。”
伴随着她的动作,华莲娜身上有不少在玻璃爆裂过程中被碎片划开的伤口都在渗血,白纱裙上血色斑驳,脸上却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绿色眼眸在月色下幽幽闪光:“当然,眼下目的已经达到,我自然是知无不答……不坐下来好好聊聊吗,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