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柳七并没有等到杨十三折返。
杨十三当然不能轻易回来。
柳七等来的是杨秒。
杨秒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蛋糕羽绒服,搭配一条亮眼的橘黄色绒毛裤。
色调温暖而明亮,风格可爱又大方。
她戴着墨镜,灰褐色的卷发充满光泽。
柳七从没有见过杨秒的正脸。
但她知道,这个女孩一定是杨秒。
她举止自信大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她的出现黯然失色。
她言行干脆利落,还有着令人舒服的声线:
“柳七姐,我是杨时的妹妹杨秒,送你回家。”
杨秒从一个黑色背包里取出一件雪白色的羽绒衣,让柳七换了外套。
她打开包间的门,机警地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后,才拉着柳七的手出了餐厅。
餐厅外已经没有粉丝蹲守了。
显然,杨十三的出现引走了他们的全部注意。
杨秒的车简约宽敞。
暖黄色的车顶挂着一个皮夹,皮夹里插满了碟片。
杨秒一定也是个喜欢音乐的女孩。
但杨秒今晚显然并没有心情播放任何一张碟片。
她面色凝重,一路上都在观察车后是否有记者或粉丝尾随。
柳七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而忐忑起来。
她看不到杨秒的眼睛。
也不知该不该、什么时候、如何开口询问,杨十三是否已安全脱身。
本不算长的车程,此时却漫长犹如过去了一个世纪。
柳七望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个闪过。
心也随着灯光,忽明忽暗、悬浮不定。
忽然,柳七的手机亮了。
“给你带来麻烦了,抱歉。
我拜托杨秒送你回家。”
柳七长舒一口气,道:“杨十三看来已经安全了。”
杨秒幽幽回道:“他自作自受,却不该连累了你。”
杨秒将装着柳七羽绒衣的背包一起递给柳七:
“你把我的羽绒衣穿回家吧,这包是我哥的,下次他上门负荆请罪时,顺便把我的衣服拿回去就好。”
柳七点点头。
她忽然发现杨秒的嘴角终于浅浅扬了起来。
02.
三十三只山羊第十一粉丝群终于解除了禁言。
但语杨置顶了禁止讨论这次舆论的公告。
“除非艺人本人公开回应。
粉丝不应该散播任何有关艺人私生活的揣测。”
柳七深表同意,却始终心有余悸。
杨十三把责任一个人揽了过去。
杨秒也把问题全推到杨十三的身上。
但柳七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害杨十三陷入绯闻麻烦的人。
她不可能不自责。
虽然杨十三事先叮嘱柳七不要担心,好好休息,等风波平息自己再上门赔罪。
但柳七已然在家不吃不喝,躺了整整一天。
她忍不住走马灯一般、反复回想着前一天和杨十三甜蜜却又惊险的约会。
她的内心深处开始隐隐有些害怕。
倘若真的有机会和杨十三复合,会不会一辈子都困在隐藏和包裹的恐惧中?
柳七忽然看到了墙角的吉他。
她忽然很想弹唱。
唱一些小时候喜欢的简单的歌。
弹流行吉他谱里收录的、并没那么复杂的和弦。
简单、真诚、好听。
柳七和杨十三撒了谎。
她并非只懂些木吉他的“皮毛”,而是认认真真跟着琴行的老师学过整整三年吉他。
柳七是那个老师教过的最努力最安静的学生,同时也是指弹最稳的学生。
一把陪了柳七十五年的二手考特电吉他,此时就静静躺在柳七的床下。
它曾因柳七的努力而熠熠生辉,又因柳七在大一那年没有通过吉他社团的选拔从此被冷落。
柳七拿出了木吉他。
新换好的马丁弦超出旋钮的部分被杨十三修剪得很短。
每根弦的末端都回扣进去,避免了任何划伤手的可能。
柳七忽然发现自己连Bm和弦的大横按都按不紧、弹不响了。
她真的已太久没有弹吉他。
03.
春节假期倏忽而过。
年后的工作繁忙起来。
过年期间积攒的一批病人如洪水般入院。
停止内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出现一个更大、更棘手的困难。
这个道理对柳七来说屡试不爽。
此时,就算杨十三有空联系柳七。
柳七也未必有空回复杨十三了。
骡子是很难惦记人的。
今天柳七虽然忙完了病房的活,却被星河师兄委托帮忙坐门诊。
星河师兄周五下午的门诊属于“专家门诊”。
门诊地址在专属的“特需专家”诊区。
这个诊区汇集了不同科室的“专家”。
比如星河师兄所在的B诊室外的A诊室,就坐着一位年轻的骨科副主任医师。
心外科的门诊并不忙。
除了科主任以及极少数名誉在外的主任。
他们会在门诊接诊到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地患者。
大部分普通心外科医生的门诊日常包括两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