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我的吻。
我的,爱。
如果只做朋友,也行。
不在一起也行。
是我在你身边就痛苦吗。
……
算了。
眼皮轻轻阖上,盖住了那双漂亮但无神的眼睛。
一滴水从眼尾滑落,脸颊上留下一道水痕。
落在眼上的雪融化了。
潭江从原本衣服里翻出一些零钱,是买花那天奶奶硬塞进他口袋里的零钱。他没手机,就这样在医院门口坐上公交车,饶了三环整整一圈,最后回到医院。
潭重竟难得出现在他病房内,潭江推门进去,就看到潭重冷淡的表情,他有些累了,没有说话就要躺回床上,被潭重扣住肩膀,“tarn,你太不可理喻了。”
潭江声音沙哑,“爸爸,我不回巴黎,现在我也分手了,没什么事,你也走吧,不要耽误你工作。”
潭重怒极反笑,“你在耍什么小性子,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你那看不到头,所谓的爱情?”
“我觉得,为了什么,和你和妈妈都没什么太大关系。”潭江扯起嘴角,唇色苍白,“我会好好学习的,满意了吗?”
潭重看着他这副样子,怒从中来,扬起手就往他脸上打过一巴掌。
“你干嘛!”潭月盈从国外飞回来,刚到门口就看见潭重动手。
她跑进去推开潭重,护住潭江,眼眶红着声音却有力,“哥,你太不明事理了。”
“之前对小江的关心有多少,现在又这么假惺惺。说句不好听的,你根本没有权利插手小江的事情。”潭月盈一抹眼泪,扫了一圈病房,“这种时候,嫂子又在哪?你的会议快开始了吧,也是难为你还抽空来一趟医院,就为了你那点面子吗!”
付迟煜麻木地和潭月盈道别,坐上驾驶座,把车驶离停车场。他先回趟公寓,把东西都收好,打算全搬到潭江那边。
给潭江发了信息,让潭江加班结束过来这边。
付迟煜压着情绪整理了一会,听到开门声时动作迅速起身冲出去。
潭江接住撞过来的付迟煜,“怎么了。”
“你个骗子。”
潭江自证清白,“我没有什么事情骗过你。”
“你怎么不说分开时你还进医院了。”付迟煜声音闷闷的。
潭江失笑,“那时候你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哪敢说,而且只是小事,很快就好了。”
他亲了一口付迟煜,“因为我太难过了,但是现在我很幸福。”
潭江帮付迟煜收拾东西,只听付迟煜说他要把东西搬过去,潭江乐得立马开始动手。
他把床头柜最后一格抽屉拉出来,里面装了挺多零零散散的东西,躺在中间的就是一个胶卷相机,潭江一眼就看见它,顿了顿手,这是他之前送给付迟煜的生日礼物。他把相机拿起来垂着头看了一会,最后把它放进旁边的箱子里。
然后是一张封了亚克力壳的画,没有相框,壳也不厚,薄薄的。整张画垫在底层,潭江抽出来,画上蓝橘的色调描绘着海边的景象,是海边的日出。
压在日出下的是另一副画,白茫茫的雪和高耸的山峰。
日出。
雪山。
画里不同的场景却有着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画里都被付迟煜画着一个虚虚的人影。
“到时候我想我们一起去爬雪山,去海边看日出,我要把你画下来,属于我的日出和雪山。”那时的付迟煜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起伏,微微上扬的语调和眼里的期待。
所以,潭江去爬过皑皑雪山,看过海边日出。
每一步,每一秒都在履行对付迟煜的承诺,每一步,每一秒都属于付迟煜。
他自以为只有自己记得,原来付迟煜也去做了他们约定很久的事情。
付迟煜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到箱子里后,扭头看了看潭江的动静,发现潭江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但是床头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已经被拉出来了。
糟了。
付迟煜一个箭步冲到潭江身边,看到箱子里只放了那台胶卷相机,潭江手里拿着那两张画。看到潭江手里的画,付迟煜迟钝地脸红起来,“这个,我那时候想着就是把你画上也算我们一起来过了。”
但当笔落到画上时又不敢画实,最后只虚虚地勾勒一个人影。
潭江抬起头,付迟煜和他对视上,他在笑着,却看到眼圈微红。
付迟煜愣住,赶忙蹲下身靠近他,潭江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拉入怀里,身体落到实处,潭江抱着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你才是哭包。”付迟煜调侃他,“怕你哭得眼睛都肿了,有损你形象。”
潭江问他:“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对吗?”酸涩涌上鼻腔,付迟煜哑声道:“有的。”
潭江把他从怀里拉出些空间来,轻吻上付迟煜的唇,“我们未来可以去看很多次日出,爬很多次雪山,我们不要被困在那时候好不好。”
付迟煜就是这样一个人,总会因为过去的遗憾而在后面很多时候去再次回忆。
潭江自己也不能做到百分百往前走,如果没有和付迟煜再见,他也许也会被困在过去,经常回到陶城,坐在付迟煜的房间里发呆。但现在不一样,他身边有付迟煜,两个人可以携手一起走过很多困难,付迟煜是他的勇气。
他不想付迟煜还处在失去的遗憾里,他要抱着付迟煜告诉他,我现在在你身边。
爱一直是个神奇的东西不是吗。
付迟煜忍着哽咽还是回答他,“好。”